最近有人在上海训练基地拍到63岁的朱建华,
头发白了大半,背也微微有些驼,跟当年那个在赛场上一跃而过横杆的跳高王子判若两人。
他的妻子安娜是波兰裔,两个女儿早就跟着妈妈定居美国,他一个人留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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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人说他国内挣钱国外花,也有人好奇这个40年前的世界纪录保持者,现在到底靠什么过日子。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把他这40年是怎么走过来的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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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建华是上海人,师从著名教练胡鸿飞。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这个瘦瘦高高的上海小伙一下子横空出世。
1983年6月在北京他跳过2米37,把尘封多年的世界纪录攥到中国人手里。
同年9月在上海他又跳过2米38,三个月之后1984年6月在德国他再次越过2米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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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年时间,他一个人把男子跳高世界纪录连续刷新了三次。
2米39这个成绩有多夸张,直到今天整整40年过去,这个全国纪录还没有第二个中国人能接近。
今年全运会男子跳高冠军的成绩才2米24,比他当年差了15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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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他是真正的国民偶像,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他要签名,
耐克当年专门给他做过研究,说他最后一步蹬地的力量相当于体重800公斤的人把力气集中在一条腿上。
可命运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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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全国人民都指着他拿那块金牌,结果他最后只跳了2米31拿了铜牌。
那个年代的观众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舆论铺天盖地地骂,有人给他寄刀片,有人说他临场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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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回忆那段日子,说自己整个人被压得喘不过气。
其实那块铜牌是中国田径在奥运男子跳高项目上零的突破,
可当时没人记得这些,大家眼里只有一个结果,你没拿到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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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个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又硬撑了四年,1988年25岁的时候状态已经明显走下坡路,
1988年汉城奥运会之后他正式宣布退役,那时候他才27岁。
一个世界纪录保持者,在最该出成绩的年纪就这么离开了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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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之后朱建华走的路跟别的奥运冠军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留在体育系统里混个一官半职,也没有上综艺节目卖冠军情怀。
1991年他带着新婚妻子安娜去了美国,进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读体育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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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拿过世界纪录的中国冠军,到了美国从零开始,语言不通,钱也不宽裕,
他在洛杉矶唐人街的中餐馆里端过盘子,在社区健身房当过教练。
这一段日子他后来很少主动提,但他自己说过,正是这几年端盘子的经历把他身上那个世界冠军的虚骄气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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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他回到上海,在虹口足球场旁边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小铺子,从卖体育用品起家。
他后来慢慢拿到几个国际运动品牌的代理,开了自己的体育发展公司,
业务做体育装备经销、做场馆建设、做体育经纪,生意一点点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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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放不下的还是跳高。
2008年之后,他做了一个让身边人都觉得傻的决定,
关掉了当时最赚钱的商贸代理业务,自己掏钱在上海松江大学城办了一个青少年跳高培训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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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恩师胡鸿飞当年有个约定,胡鸿飞是把他从弄堂里带出来的教练,
一辈子扎根基层,他答应老师要把这件事接着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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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下来,这个坐落在松江的不起眼训练基地,闷头培养出了七个全国青少年跳高冠军。
他自己每周从市区开车去松江,亲自带小孩训练。
他很少在孩子面前提自己当年2米39那个成绩,他不想让小孩活在他的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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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现在到底靠什么生活。
说穿了其实就三块收入。
一块是他自己那家体育发展公司,这些年已经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每年有稳定分红。
第二块是松江那个青少年跳高培训基地,虽然他自己说这个学校不怎么赚钱,
有时候还得贴钱进去,但这是他愿意一直做下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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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块是他偶尔接的一些赛事顾问工作和公益活动,
他跟姚明、刘翔当年一起发起过退役运动员创业基金,帮扶那些退役后生活困难的老运动员。
他不是那种靠退休金过日子的老冠军,他这些年的生意做得稳稳当当,钱够用,也没有大手大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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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家庭,他跟妻子安娜的分居是很多人讨论的话题。
安娜是波兰裔,早年跟他回过上海,可她语言不通,出门买个菜都不会砍价,上海的朋友圈也融不进去。
两个女儿赶上升学年纪,教材体系、语言环境全换了,刚去美国的时候上课听不懂,回家躲在房间里哭。
后来妻子就带着两个女儿长住在美国,朱建华一个人留在上海。
这种分居不是一年两年,是持续了很多年的常态。
他每年专门抽一个月飞过去陪老婆孩子,平时就在上海这边忙公司和学校的事。
两个女儿长大之后都跟体育沾边,一个在美国过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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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人骂他国内挣钱国外花,他自己不认这个说法。
他说横杆在上海,恩师托付的事在上海,他想等的下一个能跳2米39的孩子,也只能在上海的训练场上跑出来。
今年全运会那个跳高冠军跳了2米24,离他40年前那个2米39还差着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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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松江基地的垫子旁边看着现在这些小孩训练,
偶尔上去示范一下动作,腿已经跳不起来了,可那个动作要领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今年63岁,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身形也不像当年在赛场上那样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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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每天还是按点起床,去公司转一圈,去训练场转一圈,该见客户见客户,该带小孩带小孩。
一个曾经被全国人捧上天、又被全国人骂下神坛的运动员,63岁的时候没有移民美国去含饴弄孙,也没有留在体制内等着退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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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一个人守在上海,一边经营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小生意,一边在松江那个基地里一点点带小孩跳高。
这种日子听着有点寂寞,他自己倒觉得踏实。
妻儿远在大洋彼岸,他不是不想念,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真正放不下的那根横杆,还在上海的训练场地上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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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运动员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他年轻的时候跳过多少高度,
是他老了之后还愿意回到那块垫子旁边,把自己会的那点东西,手把手教给下一批孩子。
朱建华这40年,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绕回了他最开始爱上跳高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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