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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全军大授衔,是新中国军事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十大元帅、十位大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枪林弹雨、九死一生。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最终名单敲定之前,围绕红四方面军的大将人选,曾有过一段极有分量的推荐。推荐者是李先念,而被推荐者是王树声。
这里面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李先念本人就是大将候选人之一。在总干部管理部最早提交给中央军委的名单里,代表红四方面军进入大将序列的人,正是李先念。换句话说,他推荐的是替代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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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的分量,远比表面看起来要重得多。
1955年授衔工作启动后,一个棘手的问题随即摆在中央面前:各大战略区、各主力方面军都需要有代表人物进入元帅和大将序列,这既是荣誉,也是历史贡献的承认。
红四方面军作为红军三大主力之一,巅峰时期兵力超过十万,猛将如云,理应有大将代表。
在最初拟定的大将候选人方案中,李先念名列其中。以他的革命资历来看,这个安排完全合理。他是湖北红安人,1927年率家乡农民参加黄麻起义,1931年带领300余名青年加入红军,随后出任红四方面军第11师33团政委,因战功卓著,该团被方面军总部授予“共产国际团”的光荣称号。
此后,李先念一路升任红30军政委,成为红四方面军中最年轻的军级指挥员之一。
但到了1955年,李先念的职务已经发生了变化。当时,他已任国务院副总理兼财政部长,从1954年起就转业到地方,专门负责国家经济工作,不再担任任何军职。
按照毛主席提出的“在地方工作的同志,都不评军衔为好”的原则,李先念不在授衔范围之内。为此,毛主席专门找李先念谈话,问的就是红四方面军的大将人选。李先念的回答也非常干脆:自己什么军衔都不要,在毛主席领导下当一名“上士班长”就行。
但当毛主席进一步追问红四方面军由谁代表授大将时,李先念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了王树声的名字。而他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论资历、凭条件,比较合适的、不会有争议的,就是王树声同志。
要理解李先念为什么推荐王树声,得先看看王树声在红四方面军中的位置。
王树声是湖北麻城人,出身书香门第,原本是一名小学校长。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他投笔从戎,参与领导了著名的黄麻起义,是鄂豫皖、川陕革命根据地和红四方面军的创始人之一。
他早年有一段广为流传的故事:他的嫡亲舅爹丁枕鱼是当地的大土豪,横行乡里。王树声带人查封了舅爹的宅院,面对众人坚定表态:
这种“大义灭亲”的决绝,在当时的鄂豫皖苏区传为佳话。红军时期,王树声的升迁速度极快。1931年红四方面军成立时,他就是师长,和陈赓平分秋色。
1933年7月,红四方面军在木门扩编,28岁的王树声出任副总指挥兼第31军军长,协助总指挥徐向前指挥反“六路围攻”作战,巩固和发展了川陕革命根据地。
这个“副总指挥”的含金量有多高?当时李先念是红30军政委,两人都是正军级干部,但王树声多了“副总指挥”的头衔,在红四方面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徐向前。换言之,徐向前代表红四方面军评元帅,王树声作为副总指挥评大将,在军内逻辑上是最顺理成章的。
王树声的军事生涯中,还有一段极其悲壮的经历。1936年10月,他奉命西渡黄河,参加西路军。1937年3月西路军失败后,他率小部队转入祁连山打游击,苦战3个月,队伍被打散,最后只剩他一人,一路乞讨,穿越腾格里沙漠辗转回到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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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经历在开国将帅中绝无仅有,也足以说明此人意志之坚韧。
建国后,王树声和李先念一起在湖北工作。李先念是首任湖北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王树声任副司令员,后来接任司令员。两人密切配合,团结一致,使湖北军区的军政建设成绩斐然,先后扩组新兵18.8万余人,为抗美援朝和军队现代化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
1955年初,王树声被任命为国防部副部长兼总军械部部长,同时仍在军队系统任职。无论是革命资历还是当时的军职,他都完全具备评大将的条件。
那么,为什么不是名气更大一些的许世友或陈锡联呢?李先念的判断很清醒。许世友战功巨大,是首任南京军区司令员,但他在红四方面军中最高只当过军长,地位不及王树声。
陈锡联长期是李先念的下属,能打仗,但1955年授衔时他的资历对应的是上将层级,距大将尚有不小距离。大将名额有限,红四方面军要选一个代表,必须是资历最硬、地位最高、各方都能接受的人,而王树声就是这个人。
李先念推荐王树声,不仅仅是一个理性的判断,背后还有近30年并肩战斗的深厚情谊。
两人的缘分始于1927年的黄麻起义。当年11月,王树声带领麻城农民自卫军参加起义,年仅18岁的李先念也率高桥区农民自卫军向黄安县城进发。
两人虽然此时未曾谋面,但革命的火种已经将他们连在了一起。黄麻起义的领导人中走出了一位元帅和两位大将——徐向前、徐海东、王树声,而李先念则以另一种方式载入史册。
此后几十年,他们在不同的战场上为同一个目标战斗。1937年3月,西路军总指挥部召开军政委员会会议,决定由王树声、李先念等7人组成西路军工作委员会,将剩余部队编成3个支队分散打游击。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两人共同承担起了最艰难的责任。
建国后,两人又在湖北重逢。李先念任湖北省委书记、军区政委,王树声任军区司令员,一个管党政,一个管军事,配合默契。1950年,两人商量后决定联合清剿湖北匪患,至1952年底共歼匪特6.4万余人,彻底肃清了湖北地区的匪患。
这种从战争年代延续到建设时期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1973年底,王树声病重住院,徐向前来探望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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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声却回答说: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检讨自己:“1937年西路军失败,自己给党和军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人,临终前念念不忘的是自己的“不足”,这种自省精神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回到1955年。李先念向毛主席推荐王树声,不是客套,不是谦让,而是基于对红四方面军历史的深刻理解和对战友能力的绝对信任。他辞让的是个人的荣誉,推荐的是一个方面军的代表。
这种格局,恰恰解释了为什么他后来能成为共和国第三任国家主席,而王树声则成为红四方面军在大将中当之无愧的代表。两人,一个让衔,一个受衔,各自在不同的位置上,承担了属于自己的历史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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