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庞女士对某些细节的掌握并不扎实。
10月15日,泽连斯基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专访时,用这句法语回应了法国总统候选人前一天的表态。他没有通过新闻秘书,没有通过外交部,而是自己直接说了这句话。
在回答记者提问“你打算如何说服勒庞”时,泽连斯基先是以一句“我不会投票给她”作答,随后补充——因为自己是乌克兰人。在场记者记录了这一刻:短暂的停顿之后,他才说出了那句关于“细节”的话。
勒庞在布鲁塞尔说的是什么?
10月14日,她在与欧洲“爱国者”阵营盟友会面期间,向比利时弗拉芒语电视台VRT表示:“一旦当选,我们会维持现行援助六个月,以免把任何人逼到墙角。但此后我们将停止对乌克兰的财政支持,因为我们已经不再有维持的能力。”
她给出的理由是法国的财政状况——法国公共债务占GDP比重已达119%,10月初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逼近5%,创下2002年以来新高。她在接受采访时曾表述:“法国正处于债券危机的边缘。”
但基辅的回应没有停留在财政层面。
泽连斯基专访中展示了另一套账本。他提到法意联合研发的SAMP/T防空系统和法英联合研制的Scalp/Storm Shadow巡航导弹,称这些武器在乌克兰战场上经历了“大量修改”,而这些修改本身构成了法国工业无法从其他地方获得的技术积累。“对我们而言,没有替代方案,我们必须战斗。但对欧洲来说,收益更大,因为它获得了安全,也获得了这些经验。”
这不是单纯的外交辞令。在武器系统的实际使用中,战场反馈驱动的技术迭代具有不可替代性——这些数据不会出现在实验室里,只能从实战中获得。泽连斯基用SAMP/T和Scalp这两个具体型号,把“援助”重新定义为“共同投资”。
但法国国内的反应比基辅更激烈。
“勒庞女士,我们早就知道您长期与克里姆林宫的利益保持一致,但您最新的声明是一种背叛。”说这话的是爱德华·菲利普——法国前总理、现总统候选人。他在社交平台X上写道:“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团结在乌克兰周围的时候停止资助,就是进一步削弱它。”随后他补充:“法国,自由而独立,既不接受莫斯科的命令,也不接受任何其他人的命令。”
“背叛”这个词被直接用于描述一位总统候选人的外交政策主张。而菲利普在民调中与勒庞的差距仅为个位数——法国公共参议院10月14日发布的Odoxa-Backbone民调显示,勒庞首轮支持率为37%,而梅朗雄以18%超过菲利普的17%。
勒庞阵营随即反击。
国民联盟副主席塞巴斯蒂安·舍尼在LCI电视台的镜头前说:“泽连斯基先生不应该表现出这种屈尊俯就,尤其是勒庞女士并没有在背后捅他一刀。”他继而补充:“我们的经济最终会崩溃,当我们崩溃时,我们谁都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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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庞本人则选择了另一种姿态。10月16日,她在接受CNews采访时表示:“我对泽连斯基先生没有任何意见,如果受邀,我很乐意前往乌克兰与他讨论。”她同时给出了一个具体数字:对乌援助每年给法国造成60亿欧元的成本。
这场交锋的背景是一个逐渐变化的政治地图。IFOP今年2月发布的调查显示,支持向乌克兰提供武器的法国人比例已从2022年的65%下降至47%,首次跌破半数,反对者升至39%。在国民联盟的支持者中,支持率仅为27%,而在总统多数派支持者中则高达71%。
两个法国、两套叙事、两个对“六个月”截然不同的解读——勒庞看到的是一个需要止损的预算窗口,泽连斯基看到的是一个不能被切断的战场供应链,而菲利普看到的是“背叛”。勒庞本人给出的最终表述或许最能概括她立场的全部逻辑:“财政状况优于法国的其他欧盟国家可以接替支持。”她没有点名具体国家,但那句“接替”本身就意味着:这不再是一个法国独自承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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