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医院实习名单公布那天。
未婚妻温芷晴把自己名下唯一的名额给了我的贫困生室友，林白砚。
我跑去她办公室，却在门口听见她和同事的对话。
“温主任，你明明只有一个名额，为什么骗未婚夫说有两个？”
“这次名单可是可以直接转正留院的，你确定不让未婚夫跟你一起？”
温芷晴语气漫不经心：“如果让他知道只有一个，肯定会跟白砚争。”
“白砚是贫困生，凡事只能靠自己，他更需要那个名额。”
同事笑：“你就不怕未婚夫生气？听说你俩快结婚了。”
她顿了顿，淡淡道：“就因为他要娶我了，有我在，他什么都不缺。”
“他何必跟白砚争？不知分寸。”
我站在门外，想起在医学院熬过的每一个昼夜，心里一阵阵发凉。
我转身打开手机，点开这家私立医院公开统招页面。
既然她不愿意给我机会，以后的路，我会自己走。
………
报名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温芷晴看见我，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很快又恢复成温和的样子。
“阿渊，你怎么来了？”
我锁上手机屏幕，抬眼看她：“你知道的。”
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名单的事，你知道了。”
不是疑问句。
我站着没动，等她继续说。
温芷晴凝滞片刻，最终无奈叹了口气：“白砚的情况你也清楚，他家在农村，父母供他读书已经掏空了家底，这次的实习对他来说，可能是唯一能留在城市的机会。”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你不一样，你成绩好，家里条件也好。”
“等个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我看着她的眼睛：“……可你跟我说有两个名额。”
温芷晴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低了些：
“我只是怕你又跟我闹，可能还会为难白砚。”
她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微变。
“阿渊，你别这样。”
她皱了皱眉，“我们都要结婚了，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我给你的是一段婚姻，是我这个人。给白砚的只是一个实习名额，你还不知足吗？”
我盯着她，没说话。
她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哄劝的意思：“我知道骗你是我不对，但你也要体谅我。你从小性子就要强，什么都要争，白砚那么弱，他怎么可能争得过你？”
“我只是想帮他一下而已，你要实在不高兴……”
她咽了下口水，才补了句：“我托人脉给你找个其他科室的名额，一样的。”
一样的。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几个月前，她向我求婚，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
她知道我有多热爱医学。
大冬天的，我站在冷风口里背书，冻得十根手指生满冻疮。
为了这个名额，我把自己埋在如山高的病例和资料书里，熬了一夜又一夜。
那时，她明明说过会为我遮风挡雨，做我最大的靠山。
片刻的沉默后，我开口，声音很轻：“温芷晴，你还记不记得……”
“你和林白砚是怎么认识的？”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忽然提这个。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没回答，只是觉得有些悲哀。
大二那年冬天，半夜两点，林白砚突发急性肠胃炎，吐得满地都是。
我背着他从六楼往下跑，踩空了楼梯，膝盖磕在台阶上，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我咬牙把他送到医院，给温芷晴打了电话。
她给林白砚检查输液之后，转头看见我膝盖上的伤，眉头皱得很紧。
“傻瓜，帮人的前提是先保全自己。”
“以后受伤了别一个人扛着，我会心疼。”
那天晚上，看着她蹲下用药棉替我清理伤口的样子，我满心想的是——
这个人，值得我爱一辈子。
可现在，她骗了我，还理直气壮地要求我把前程拱手让人。
我抬起头，看着她：“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不用你帮我托人脉。”
她以为我还在赌气，叹了口气：“阿渊，你别任性——”
“我没有任性。”
我打断她，指尖攥紧手机。
手机壳下面，是报名成功的页面。
她说错了。
我不想等。
实习名额我拿定了。
只是不需要她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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