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出发前四天，是江屿个人影展的媒体预展。
中午，工作人员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把他早年复拍时用过的旧相机送过去。
那台相机一直在家里。
五年前，也是我把它从柜子最深处找出来，一次次放到他看得见的地方。
我不想让工作人员来回跑，便自己送了过去。
展厅还没正式开放，媒体已经挤满。
我刚把相机交出去，就听见有人喊：
“江老师，核心团队先拍一张合照。”
江屿站在主展墙前。
唐舒正在他身旁核对流程。
摄影记者招呼策展、制作和宣传往中间站。
唐舒往旁边让了一步。
江屿却看了她一眼。
“你躲什么？这个展你从头跟到尾，站过来。”
她笑着站回他右边。
很快有人认出了我。
“江老师，您太太也来了。要不要一起？”
几道目光同时落过来。
我还没开口，江屿先摆了摆手。
“她不是项目组的。工作照别拍成家属照。”
语气很自然。
摄影记者也跟着笑。
“也是，那先拍团队。”
我站在人群外，手里还拎着装旧相机的包。
江屿大概怕我多想，又朝我解释：
“今天媒体都是冲展来的。你站进去，回头稿子又往夫妻关系上带，没必要。”
“知道。”
他明显松了口气。
所有人开始站位。
拍了两轮，摄影记者似乎都不太满意。
江屿忽然朝我招手。
“岑夏，过来一下。”
我以为他改了主意。
刚走近，他却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你帮我们拍一张。”
“你最清楚我们哪个角度好看。”
我的手僵在半空。
江屿没察觉。
“就一张，快点。后面还有采访。”
旁边甚至有人笑：
“江老师这是把御用摄影师带来了。”
唐舒有点尴尬。
“要不还是让工作人员拍吧。”
江屿低头理袖口。
“她拍得比他们好。”
说完，他抬头看我。
“老婆，救个场。”
叫得亲近。
可需要我的，只是镜头后面的位置。
我举起手机，替他们找角度。
快门落下。
江屿看了一眼，满意地笑。
“我就说还是你会拍。”
下午，媒体陆续发稿。
我拍的那张照片被很多账号转载。
标题是：
江屿与《重新看见》核心创作团队首次公开亮相。
照片里，唐舒站在他右侧，手臂自然挽着他的胳膊。
五年前，江屿连相机都不敢碰。
我陪他在地下室熬过一个又一个晚上。
如今他终于重新站到光里。
而我连站进一张合影，都显得不合适。
晚上回家，江屿比我先到。
他靠在沙发上修片，看见我，随手丢来一个信封。
“给你的。”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
五年前，我趴在地下室门口睡着了，怀里还抱着给他买的饭。
“旧硬盘翻到的。”
江屿看了我一眼。
“别老说我不给你拍。以前不是拍过？”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为什么以前不给我？”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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