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不及细想他为什么会说“这次”。
祁朔猛地踹翻餐桌,药片和玻璃杯砸了一地。
他顺手拔起金属输液架,朝我头上抡来。
我早有防备,在他起身那一刻就退向门口。
输液架擦着耳侧砸在门框上。
我侧身躲开,突出的挂钩仍划过小臂,
护士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祁朔没有停。
他调整方向,又朝我后脑挥来。
这分明是谋杀!
我冲出病房,按下墙上的紧急呼叫铃。
闻栩从后面抱住祁朔,赶来的保安合力把他压在地上。
直到输液架被夺走,祁朔还死死盯着我。
沈妤冲过去抱住儿子,哭着让保安松手。
她从头到尾没看我的伤一眼,只反复强调祁朔患有狂躁症,受不得刺激。
仿佛流血的人不是我。
十分钟后,主任唐蕴秋赶到。
她先让人疏散围观者,又关上办公室的门,语气和前世一模一样。
“精神疾病患者发作时没有控制能力。
你是医护人员,应该具备基本的包容心。
这件事内部处理,别扩大影响。”
我把染血的纱布放到桌上。
“我要验伤、报警,提交职业伤害报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唐蕴秋盯着我:
“你还有一个月实习期。
![]()
事情闹大,科室给你的考评怎么写,转正单位会怎么看,你想清楚。”
闻栩站在旁边,没有替我说话。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录音还在继续。
唐蕴秋脸色一沉:
“谁允许你录音的?立刻删掉。”
“我拒绝。”
“林枝,别拿前途赌气。”
我直接把辞职申请调出来,发给了实习办。
“那我辞职。”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掀桌。
不到半小时,实习办的电话打了过来。
对方提醒我,擅自中止实习无法取得证明。
没有这份证明,我不能按时毕业,重新安排实习至少要再等一年。
几年的学业,被他们变成了勒住我的绳子。
我去急诊处理伤口,拍照、验伤,又到派出所报了警。
值班人员登记后告诉我,后续还需要结合伤情和医院监控处理。
下午,唐蕴秋再次找我。
她把撤回辞职申请表推到我面前,示意只要我不再追究,一切还能恢复原状。
我垂眼看了几秒,签字。
她明显松了口气,以为我终于学会了忍。
下班前,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送来祁家的“慰问品”。
礼盒里是昂贵护肤品和一张购物卡,价值远超正常赔礼。
我没有拆用,当着护士站监控签收,随后戴上手套逐层拍照。
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张折起的纸。
上面只有六个字。
——留下来,陪我玩。
我的伤口忽然开始发疼。
祁朔果然是清醒的。
我将纸条装进密封袋,把礼盒、伤情照片、报警回执和所有谈话录音分别备份,
连同撤回辞职的表格一起锁进柜子。
他们以为我留下,是认输了。
可这一次,我留下来,是为了让祁朔自己证明——他根本没有疯。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