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嫁给竹马的前夜，我在铜镜里见到了十年后的自己。
我娇羞地问她，“怎么样？我和裴郎婚后幸福吗？”
十年后的我苦笑一声，
“你是他唯一的妻，他尊你敬你，把你当菩萨般供着。”
我心里甜蜜，正想再问。
她却沉默片刻，开口道。
“可他爱的不是你。”
我愣住，她语速加快。
“裴言之和嫡姐互生情愫已久，只有你被蒙在鼓里。”
“为了娶到嫡姐，明天他会设计让你们上错花轿。”
“当初我发现上错后，吵着换了回来，洞房夜，他抱着嫡姐的小像喝得大醉。”
“从此，他怨你拆散他们，对你敬而远之。”
“昨天嫡姐去世，他殉情了。死之前，还求我下辈子成全他们。”
心像被针扎着刺痛，眼泪不知觉滑落。
她红着眼眶劝我，
“沈清影，不要再爱他了，好吗？”
看着镜中不过双十年华却已满头白发的人影，
我轻声回答。
“好。”
画面逐渐模糊，铜镜那端，一阵嘈杂的童声传来。
“母亲为何不在父亲灵前守着？”
“母亲抢了姨母姻缘，害姨母嫁给死人守了十年寡，若不是父亲拼死替姨母要来和离书，现在姨母还要和死人葬在一起。母亲，是你害父亲和姨母双双早逝，不觉得内疚吗？”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幼稚，说出的话却像刀子般狠狠扎进我心里。
她怎能如此指责她的母亲？
十年后的我转身，慌忙挡住铜镜，声音里满是疲倦，
“念兰，母亲只是累了，在此休息片刻。”
女孩厌恶的声音传来，
“果真如父亲所言，母亲心机深沉，善于算计又惯会装可怜。”
“所有人都在为父亲守灵，只有母亲躲在屋子里偷懒。”
“既然母亲喜欢偷懒，往后便不必出现在父亲面前。”
“父亲留了遗言，要和姨母合葬，今日祖母已让人改了族谱，往后姨母才是父亲的正妻。”
女孩不顾母亲逐渐惨白的脸色，自顾自说着，
十年后的我喃喃问道， “那我呢？”
女孩看了她一眼，随后残忍道，
“你是妾。”
“父亲说往后余生不想再和你有牵扯，你百年后不得埋进裴家祖坟。”
“父亲在西山给你寻了一处宝地，你别怪他，这十年，他们太苦了。”
西山是乱葬岗，那里的尸体常被人盗走，裴言之怎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我在铜镜这头，眉头下意识地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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