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堵豆包手机，会拖慢整个行业的创新速度吗？

作者｜林易

编辑｜重点君

这几天，科技圈的注意力被一张名单吸走了。

10月14日，豆包手机助手宣布为期30天的生态适配期结束，将逐步开放第三方应用的屏幕自动化操作，同时公布了明确拒绝操作的应用清单。名单共涉及151款应用，微信、淘宝、美团、支付宝均在其中；其中腾讯及关联生态应用65款，阿里巴巴及关联生态应用23款。

一时间，“豆包手机被围剿”的说法开始甚嚣尘上。

但事实上，豆包手机能调用的应用，远比拒绝它的多。官方公布的最新数据是，目前已有近300款App可由豆包手机助手调用，且这一数量仍在增加。

同一天，努比亚举行了NaviX Ultra上市满月后的首场直播，推送了Obric 2.5版本，升级了本地数据检索、智能通话判断、自动学习任务知识等智能体能力。

如果说9月16日上市是这台手机从工程样机走向量产商用的最后一公里，那么10月14日适配期期满、规则正式运转，更像是它融入应用生态的第一公里。争议没有打断它的迭代，拒绝也没有挡住生态的扩张。在围观之外，或许有一个更值得追问的问题：面对一个注定会到来的新物种，筑墙和修路，哪一种选择更符合行业的长远利益？

30天后的产品答卷

产品本身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上市30天后，豆包手机交出了一份不俗的答卷。

此次Obric 2.5版本更新，主要围绕本地信息处理与任务执行展开。

本地检索方面，通话、会议、录音、笔记等信息都在NaviX Ultra上实现了关联检索，用户可以用模糊的自然语言描述定位内容，例如查询某次通话中对方提及的报价。而在新增的自动学习任务知识功能开启后，助手会对已执行的任务进行经验总结，提升同类任务的完成效率；通话场景中，助手可以判断来电是否需要本人接听并给出提醒。

字节系相关应用中，抖音视频新增了快速问答功能。此外，更能体现智能体手机差异的，是跨应用的长链路任务。直播现场，产品团队演示了飞书建群、车辆空调控制、健身日历制定、剪映配乐、水彩修图等多个场景，均由一条语音指令完成。

这些任务的共同点是步骤多且跨度大。就拿剪映配乐来说，传统操作不仅要导检索音乐库、一首一首挑选后再调整时长，还要和画面对齐。但在努比亚NaviX Ultra上，用一句话说出目标，后续的执行都由助手来完成。按照官方此前披露的数据，努比亚NaviX Ultra已经可以完成数百步、长达数十分钟的长链路操作。

并且，这些能力都在系统与助手层面实现，不受第三方应用授权状态的影响。

生态侧的变化同样迅速。9月16日上市当天，不少媒体实测显示，豆包手机的语音操作主要覆盖字节系产品，可调用的第三方应用只有少数几款。一个月后，可调用应用已接近300款，覆盖出行、购物、办公、影音、票务、工具等高频场景。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是登上拒绝名单中的应用，用户仍可在努比亚NaviX Ultra上正常下载、登录正常使用，受限的只是助手的代操作功能。

AI智能体手机与传统手机最大的不同，在于它会成长。恰如努比亚AIOS研发总工刁亮在直播中所说："今天拿到手的这台手机，和三个月后、半年后、一年后的它，会是两台体验完全不同的手机。它会一直变强，一直变好用。买AI手机，到手只是起点。"

成长的根基在于记忆。在用户授权的前提下，努比亚NaviX Ultra会在本地学习使用习惯：用户最常打开的App，最常点开的功能，最习惯的设置方式，都会被它一点点记住，助手执行任务的方式也会越来越贴合个人。同一个任务做过一次，下一次也会更快、更准。

生态则是第二个变量。近300款只是一个阶段性数字。按照规则，未声明拒绝的应用将按风险等级分批开放。同一台手机能替用户完成的事情，仍然会持续增加。

这背后是购机逻辑的悄然改变。过去十几年，手机行业的竞争围绕芯片和影像这类参数展开，胜负在发布会当天就基本见分晓，智能体手机则把竞争推向了时间维度。用户买下一台硬件的同时，也买下了它此后持续兑现的体验。未来，产品交到用户手中之后的迭代速度，也将成为衡量竞争力的新标尺。

先行者为行业立规

1994年，互联网还处在早期，搜索引擎的爬虫在各个网站之间自由穿行，网站主却没有渠道表达意愿。荷兰工程师Martijn Koster自此提出了Robots协议：网站在根目录放置一个文本文件，声明哪些内容不希望被抓取，爬虫照此执行。

这份没有法律强制力的约定，后来成为搜索时代的基础规则之一，并在2022年正式成为互联网标准，至今仍在全球网站上运行。

三十年后，相似的问题又出现在了手机上。AI助手已经能够像人一样操作屏幕，但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此前一直没有答案。如果没有规则，摩擦就只能以互相指责的方式在事后爆发。

9月14日，豆包手机助手在发布消费者版本的同时，推出了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SAEP），并启动30天规则公示。这就像是AI时代的“Robots协议”——用公开规则降低各方的协作成本，尊重第三方应用的边界，同时对AI助手的可操作范围分类分级，避免一刀切。

适配期内，除系统应用、字节系应用及明确同意接入的应用外，其余第三方应用均不开放自动化操作。期满后，未声明拒绝的应用按风险等级逐步开放，明确拒绝的应用始终不纳入操作范围，开发者此后仍可随时声明拒绝。

此外，接入协议的应用还可以把边界划得更细：允许AI浏览，但禁止截图、禁止模拟输入或修改内容；允许进入，但不允许代为发帖、删除内容或领取签到奖励。

“AI帮你操作各个App，就像派了个助手，跑进一栋栋办公楼办事。有的区域可以随便进，有的地方必须登记，有的房间只能你本人去。这套规则，就是所有办公楼统一的访客规则。”刁亮在直播中说，“每一个App开发者，都有权利声明：哪些功能AI可以用，哪些操作必须用户本人来。”

这是行业内首套针对智能体跨应用操作的自治规则。而在一个没有先例可循的新品类里，规则往往比技术更稀缺。

中国科学院软件研究所所长武延军认为，这一机制通过公示期与第三方应用协商，把事后冲突转化为事前的规则协商，打破了长期以来无规则可依、各方静默不合作的局面，为行业规则探索迈出了重要一步。

Robots协议能运行三十年，靠的正是爬虫对网站拒绝的尊重。一套规则能否获得信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是否尊重对方说“不”的权利。

一直以来，外界对智能体手机最大的担忧，是它是否握有一把能打开所有门的万能钥匙。而豆包手机助手的回应，是在每一次操作前设置多道关卡。

根据其豆包手机助手公开的协议接入文档，系统执行任何操作前，都要逐一确认发起操作的助手、用户授权、应用许可和安全要求。支付转账和账号认证这类高风险动作，可以交由用户亲自完成，也可以直接阻止。手机每次操作都会留痕，开哪扇门、怎么开，由应用方、用户和规则共同决定。

也就是说，拒绝名单是一份会变化的文件。开发者可以随时声明拒绝，也可以随时与豆包手机团队沟通，调整与智能体的互动方式。搜索时代同样经历过类似的转变：当网站意识到被收录意味着流量，如何更好地被搜索引擎发现，反倒发展成了一门专门的生意。

协议引发的另一项争议，在于期满后对未表态应用的默认开放。Robots协议采用的恰恰是同样的逻辑：网站未作声明，即视为允许抓取。原因在于，全球网站数以亿计，若每次抓取都要逐一取得授权，搜索引擎根本无从诞生。手机应用同样数以百万计，若要等待每一家逐一点头，智能体跨应用操作将永远停留在演示阶段。

围追堵截不明智，共创才是出路

智能体手机的普及，已是箭在弦上。

IDC预测，2026年中国AI手机出货量将达1.47亿台，占整体智能手机市场的53%，有望首次超过非AI产品。而在各家厂商的发布会上，AI也已经成为最受关注的演示环节。今天应用厂商如何对待豆包，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预演明天如何对待整个行业。

代替用户操作的工具，在移动互联网的历史上并不新鲜。输入法替用户输入，密码管理器替用户填写账号，也都是类似的逻辑。它们很少被视为对应用的侵犯，是因为始终服务于用户本人的意愿。智能体的逻辑与之一脉相承，只是能力更强，链路也更长。

应用方最需要防范的，其实是恶意刷量、批量薅羊毛这类异常自动化行为。如果只看设备是否具备自动化能力，很容易产生误判。更有效的方式是看具体行为：按场景分级授权，把支付和身份认证这类关键步骤交还给用户本人，让每一次操作都有据可查。一味封堵尽管规避了风险，但也把用户的选择权一并挡在了门外。

互联网早已验证过这种分工：开放平台的API与搜索引擎的爬虫长期并存，前者服务深度合作，后者保证信息的广泛可达。

对于智能体的执行规则，目前各家手机厂商的选择不尽相同。恰恰是在这种标准尚未成形的阶段，才需要更多应用厂商参与到规则的讨论与制定中，而不是站在规则之外。

事实上，应用厂商之间的分化也已出现。拒绝名单上的面孔高度集中，腾讯系、阿里系、快手系和美团系合计超过110款；与此同时，不少头部互联网应用并未出现在名单上。

这背后是应用厂商的路径分化。移动互联网的上半场，超级App依靠流量入口构筑壁垒，平台之间互相屏蔽链接一度成为常态。直到2021年，工信部启动互联网行业专项整治，要求各平台按标准解除对网址链接的屏蔽，互联互通才重新成为行业共识。封闭可以守住一时的流量，却很难产业的长期趋势。

对应用厂商而言，智能体带来的不只是冲击，也是一次重塑服务形态的机会。当用户越来越习惯用一句话发起需求，率先与智能体建立合作的应用，将更早出现在用户的任务链路中，也更早获得新的流量入口。

这场争论的另一面，是一款由中国企业主导打造的新品类终端，正在经历落地后的第一次考验。

在智能体手机上，中国产业链已经走在世界前列。努比亚NaviX Ultra采用长鑫存储的LPDDR5X内存，也是国产10667Mbps高速率LPDDR5X芯片的首次量产应用。从模型、芯片到终端，再到行业首套智能体跨应用操作规则，这是一条在国内率先跑通的链路。

智能体终端，是全球AI产业正在争夺的下一个高地。这样的先发优势，需要在大量用户的日常使用中，借助足够开放的应用生态持续打磨。如果每一个新物种出现，迎接它的都是一道道围墙，中国AI在终端侧来之不易的先发窗口，却可能就此被消耗。

结语

直播最后，努比亚宣布，为生态适配期内及双十一期间购机的用户加赠半年豆包会员。随后，努比亚又发布了NaviX Ultra的全新配色"星空"典藏版，采用微纳米浮雕工艺。

谈到“星空”这个名字的由来，刁亮说："有过质疑，有过不解，也有过很多难走的夜路。但今天，当我们走完这第一公里，抬头看的时候，看见了一片新的天空。"

三十年前，一个放在网站根目录里的文本文件，为爬虫和网站立下了相处的规矩，也让此后搜索产业的扩张有章可循。今天，智能体与应用之间的规则同样站在起点。路是厂商、开发者与用户一起修出来的，第一公里之后，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