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我抽回手，迎上裴凌霄清冷的目光。
“只是偶遇，说了两句话。”
成婚前我们便有约定，若谁的心上人回来，这桩挂名婚事随时可散。
可纵然要散，我也不愿背上不清不白的名声。
裴凌霄走过来，目光越过我，落在顾云舟身上。
“顾大人新科及第，当谨言慎行。”
说完，他牵起我微凉的手，一起回府。
马车内一片安静。
快到家时，裴凌霄才缓缓出声。
“知恒我让临风先送他回学堂了，也给他买了喜欢的文墨，你不必牵挂。”
我垂眸点头：“侯爷费心了。”
我没问在雅间看见他和沈姝，他也没继续提顾云舟，更对昨天和离书只字不语。
三年修来的默契与体面，在此刻维持得毫无破绽。
翌日，散朝后。
裴凌霄便来了问澜书庄。
他坐在桌前翻看公文，神色清淡。
几个平日刁难书庄的商户见定北侯在场，规规矩矩结清账目，便快速离开。
他在细微处给足了我庇护。
若非亲眼见过他对沈姝的执念，我几乎要以为眼前的男人心里有我。
午后，我带人去西市选纸。
转过街角，却再次遇到顾云舟。
他的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竹笼，里面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
“念慈，从前你总念叨想养兔子，我今日特意买来给你……”
我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酸涩。
嫁进侯府第一年，裴凌霄整日宿在军营。
我为了给冷清的院子添点生气，也买过一只白兔。
可那晚裴凌霄回府，看见乱跑的小兽，眉头拧成结。
“侯府重地，莫要养这些乱窜掉毛的东西。”
当夜大雨，我独自撑伞把兔子送去了善堂。
回过神，我目光清冷无波：“顾大人收回去吧，我早就不喜欢这些娇贵的东西了。”
顾云舟脸上的笑意僵住，怔在原地。
我没再看他，绕开他径直朝前走远了。
……
傍晚，长公主在梅园设宴，裴凌霄接我一同赴席。
水暖阁内权贵云集，而沈姝就坐在长公主身侧，一身浅粉长裙，楚楚动人。
席间，裴凌霄被几位朝中武将围着议事。
我独自坐在下首，安静饮茶。
沈姝捧着一束刚折下的带露红梅，含笑朝裴凌霄走去。
“凌霄，你看这红梅开得真好。”
说完，她把红梅递上去。
花瓣上的水珠滴落，直接洇湿了裴凌霄的墨色官袍。
四周的将领神色微变。
我的心也抖了一下。
裴凌霄向来厌恶脂粉浓香，更容不得衣衫被污。
可他此刻却毫无愠色，反而语气温和。
“风寒露重，折花让下人去就是，你身子弱，别吹了冷风。”
沈姝抿唇而笑，眼带依恋。
我看着这一幕，心口再次泛凉。
只要换成沈姝，万般规矩皆可作废。
我起身，悄无声息退出了暖阁。
片刻后，回廊外。
裴凌霄走出暖阁寻我的身影，却见原先的席位已空。
一位相熟的世家子弟凑上前低笑：“侯爷，方才我瞧见夫人独自出去了。”
“听闻新科状元是夫人的旧情人，当年还为他哭坏了身子，如今旧人高中回京，夫人难保不会红杏出墙……”
裴凌霄猛地停步。
他冷冷看着那人，眼底一片寒凉。
“江念慈是本侯明媒正娶的夫人，管好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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