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SNL开除、隐瞒癌症，这部纪录片还原了他的一生

一部关于诺姆·麦克唐纳的纪录片上线了，由贾德·阿帕图执导，用他本人的声音讲完了他的一生。

诺姆·麦克唐纳不是那种人人都爱的喜剧演员。他面无表情的表演方式、满不在乎的态度和乡下人式的魅力，让他从为《罗斯安》写剧本起步，后来成为《周六夜现场》"周末更新"板块的主持人。他在这个位置上对O.J.辛普森涉嫌谋杀一事持续嘲讽——他坚持认为"涉嫌"这个词根本不成立——最终因此被节目开除。他唯一一次冲击电影明星的机会，是1998年由鲍勃·萨吉特执导的喜剧片《下流勾当》，结果票房惨败。之后他主持了一档低调但极其搞笑的视频播客《诺姆·麦克唐纳直播》，直到2021年因白血病并发症去世，享年61岁。他的老朋友拉里·金或许说得最准确，称他是"当今最受尊敬的喜剧演员之一，尽管演艺圈始终没给他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他去世后的这几年，麦克唐纳反而成了互联网上的宠儿。新一代喜剧爱好者不断翻出他那些尴尬到好笑的深夜节目片段——尤其是《柯南·奥布莱恩深夜秀》上的表现——还有"周末更新"片段和播客剪辑。没人能像麦克唐纳那样，他那种干到极致的幽默感，在如今用力过猛的喜剧环境里格外稀缺。这部新纪录片正是对这种文化回潮的回应。阿帕图没有采用常见的访谈嘉宾模式，而是用麦克唐纳自己的话来讲他的故事，素材主要来自他荒诞风格的自传《基于真实故事：不是回忆录》的旁白，以及家庭录像、照片和档案采访。

纪录片里最核心的一段，是关于他离开《周六夜现场》的经过。麦克唐纳自己说："如果我被记住，那一定是因为我在《周六夜现场》的四年——甚至更多是因为我离开那档节目前后发生的事。"故事是这样的：90年代，麦克唐纳、编剧吉姆·唐尼和"周末更新"团队对O.J.辛普森的谋杀案审判穷追猛打。辛普森被判无罪后，麦克唐纳在节目里宣布："终于正式了：在加利福尼亚州，谋杀是合法的。"但辛普森是当时NBC西海岸总裁唐·奥尔迈耶最好的朋友。据称奥尔迈耶被麦克唐纳对他这位争议朋友的嘲讽激怒，因为那些笑话开除了麦克唐纳和唐尼（唐尼后来在2000年被重新聘用）。麦克唐纳说，奥尔迈耶亲自打电话告诉他被开除，理由是他"不好笑"。奥尔迈耶的报复没有到此为止——他后来试图禁止NBC播出麦克唐纳电影《下流勾当》的预告片（失败了），还试图迫使柯南·奥布莱恩停止邀请麦克唐纳上《深夜秀》（奥布莱恩顶住了压力，奥尔迈耶同样失败）。

纪录片还披露了他隐瞒病情的细节。麦克唐纳的老朋友、喜剧演员哈兰德·威廉姆斯在采访片段中透露，麦克唐纳在80年代就曾悄悄与胃癌抗争。2013年，他被诊断出多发性骨髓瘤，只告诉了家人、经纪人和前妻，对公众甚至最亲密的朋友都选择隐瞒。他服用地塞米松，体重因此大幅增加。麦克唐纳在片中解释了自己的选择："我一直被教导，艺术的本质是隐藏，不是揭示。现在流行的是'忏悔式喜剧'，但当人们坦白一些事，然后被告知他们多勇敢，因为他们得了癌症之类的并说出来——可每个人都有癌症，这根本不罕见。如果你得了癌症，勇敢的做法是不去谈论它。"他说，让他决定保持沉默的灵感来自理查德·法恩斯沃斯——那位在秘密对抗晚期癌症后，于2000年10月用枪结束自己生命的演员。麦克唐纳说，法恩斯沃斯凭借《史崔特先生的故事》获得奥斯卡提名，"如果他说自己满身癌症，他肯定会赢。但他没说。事实上没人知道，他对所有人都隐瞒了。他不想让别人痛苦，所以我想，'哇，独自经历这一切，多么了不起。'"

纪录片也简短提及了他关于"MeToo"运动的争议言论。2021年9月18日，麦克唐纳接受《好莱坞报道》采访，为朋友路易·C.K.和罗斯安辩护，并承认自己庆幸"MeToo"运动"稍微放缓了一点"，还说："很少有人经历过他们所经历的，一天之内失去一切。当然，人们会说，'那受害者呢？'但你知道吗？受害者不必经历那些。"他后来在推特上道歉。当时他正在宣传由大卫·莱特曼制作的Netflix脱口秀《诺姆·麦克唐纳有档节目》，随后他的《今夜秀》亮相被取消，在网上和媒体上遭到大量批评。在他那些备受嘲讽的言论两周后，《每日野兽》发表了一篇报道，详细披露了麦克唐纳涉嫌性骚扰的历史，以及喜剧俱乐部需要采取哪些措施保护女性免受其扰——这部分内容没有出现在纪录片中。

片中有一段麦克唐纳关于死亡的话，格外让人难忘。在生命最后几年与癌症搏斗时，他直接面对了这个话题。"死亡是件有趣的事——不是伍迪·艾伦电影那种好笑的有趣，而是伍迪·艾伦婚姻那种奇怪的有趣。当它出乎意料时，死亡像饿狼一样迅速袭来；当它在意料之中时，它像蛇一样缓慢而耐心地到来。医生告诉你它有多远，什么时候会到你家门口，什么时候会到你床脚，什么时候会爬上你的皮肤。这些都写在他们的病历夹上……我有个理论，人们对死亡处于深度否认之中，而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