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昏暗的光线里，沈淮序眼底掠过一丝紧绷。
可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语气冷淡。
“你说梦话吵到我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狭窄的沙发。
“沈淮序，别走！”我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他的手。
他的背影一僵。
我的心跳得急促，连忙低声解释。
“沙发太窄了，你睡床的另一边吧，毕竟你明天还要开一整天车……”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沉默许久，沈淮序还是抽回手，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熟悉的清冽气息近在咫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悄悄升起一丝希望。
“沈淮序，你想不想知道，我刚才梦到了什么？”
没等他回答，我主动说起来。
“我梦到我们以前吵架，我竟然把订婚戒指摔碎了。我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做，但那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我本想趁机说清自己对他的感情。
沈淮序却冷声打断我：“许知遥，别说这些了，没用的。”
那点刚升起的温存瞬间被冻结。
我咽下心口的酸涩，拉高被子蒙住半张脸，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身旁的床铺空了，行李也被拿出去了。
我收拾好东西下楼，沈淮序已经在吃早餐。
看见我，他依然是一副冷淡的神情。
我们沉默地吃了早餐，车辆重新上路，准备驶向巴塘。
经过一家便利店时，我急忙开口：“靠边停一下，我买个东西。”
沈淮序皱了皱眉，还是停了下来。
几分钟后，我从便利店回来，把一盒薄荷糖放进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沈淮序微微一顿，目光在那盒糖上停了两秒，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启动车辆。
一路上，草原和山川从车窗外飞速掠过。
那盒薄荷糖始终放在他手边，而他再也没有碰过烟盒。
下午，车驶上海子山，停在姊妹湖边。
沈淮序下车检查胎压。
过了一会儿，他神色平静地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车有点小毛病，得排查一会儿，你下去透透气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推门下车。
眼前的景色美得令人屏息，雪峰倒映在两汪碧蓝的湖水里，像一幅画。
这是我曾期待过无数次的地方。
从前我趴在沈淮序怀里，指着攻略上的照片说，到了姊妹湖一定要下车拍照。
如今，我终于站在了这里。
陪在身边的人是他，却又好像已经不是他了。
我望向蹲在车轮旁忙碌的沈淮序，拿出手机，对准眼前的湖光雪色。
这是我川藏之行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我悄悄将镜头往后偏了偏，把他的身影也收了进去，按下快门。
点开实况照片的瞬间，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短短两三秒的动态画面里，沈淮序曾抬起头，隔着车身，安静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口微颤，忍不住朝他走去：“车修好了吗？”
见我过来，他手上的动作慌乱了一瞬，迅速收起还很整洁的工具。
“好了。”他拉开车门，“上车吧，继续出发。”
说完，他先一步坐进车里。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才转身上车。
他是不是还记得我曾经的愿望，所以特意停下来让我看风景？
想起他刚才假装忙碌的样子，我抿唇笑了笑，对我们的关系再次燃起了希望。
沈淮序重新启动车辆，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导航路线偏离的提示音。
我主动开口：“我帮你重新设一下导航。”
他看着前方，随口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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