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韩起功杀了3000多名红军藏在祁连山,我军搜寻多日没有下落,一个农民走了100多里路来报信:"我知道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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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本文史实依据人民网·党史频道转载《党史文汇》2018年第1期《任廷栋智擒敌军长韩起功》(汤祖祥、张应松撰);霍山县纪检监察网《深山遇顽匪 连夜报军情——流散红军任廷栋擒匪记》;张掖市人民政府网《高金城与福音堂医院》;高金城烈士纪念馆史料;甘肃党史网进军河西走廊相关记载;陕西省图书馆红色记忆资源库;抖音百科韩起功词条等公开史料。文中时间、地点、人名均据上述来源核对。

1949年9月19日,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第二军翻越海拔四千多米的祁连山,解放张掖。

这支队伍从西宁出发,穿过终年积雪的疏勒山脉,在山路上冻得手指发黑,进张掖城的时候鞋底都磨穿了。

城里的马家军早就没了章法,散的散、降的降,红旗从城门一直插到鼓楼底下。

在此之前,西路大军已经横扫兰州。

8月26日兰州解放,马步芳的主力被歼灭。

消息传到河西走廊,国民党部队人心惶惶。

9月初,第一兵团从西宁向北,第二兵团从武威向西,两路对进,河西走廊节节投降。

9月19日进占张掖,9月21日至22日两兵团在张掖会师。

短短几天,武威、永昌、山丹、临泽、高台全部易手。

张掖军管会成立以后,清匪肃特是头等大事。

河西走廊大大小小的国民党残部、民团武装、逃散军官,被搜出来一大批。

可有一条大鱼,迟迟没有落网——马家军新编骑兵军中将军长韩起功。

韩起功这个名字,在张掖老一辈人嘴里是能压住娃子哭声的。

1937年西路军兵败河西,死在他手里的被俘红军将士三千二百多人。

1938年2月3日,他又派人把营救红军的福音堂医院院长高金城诱到大衙门司令部,杀害在后花园里。

整整十二年,他在张掖说一不二,人称"张掖王"。

大军压境的时候,这位新编骑兵军军长没有投降,也没有西逃酒泉。

8月22日临夏解放,新编骑兵军在黄河边上被打垮,一部被歼,大部逃散。

韩起功带着残部从临夏一路北窜,过了黄河,绕回到张掖南边的祁连山。

他新娶的小老婆是大满堡民团头子张成仁的孙女,张家在山边有人有路子,给他指了几条外人不知道的山沟。

他赶着一队牦牛,驮着金银箱子和行李,一头扎进了祁连山深处。

祁连山绵延千里,沟连沟、岔连岔,雪线以上寸草不生,雪线以下森林遮天蔽日。

搜山的队伍上去过好几拨,牧民的小道、废弃的窑洞、猎户的窝棚,翻了个遍,连牦牛蹄印都没找着一个。

日子一天天过去,军管会上上下下都清楚,这个人要是真在山里藏下来,等上三年五载,后患无穷。

就在搜山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从祁连山深处走出来的人,走进了张掖军管会的大门。

那人四十来岁,一身破棉袄,脸上挂着洗不净的煤灰,脚上的布鞋磨穿了底。

他从灰条沟方向一路走出来,走了一百多里山路,进城的时候日头正当中。

门口的岗哨拦住他,问他是干什么的。

那人喘着粗气,嗓子哑得说不出整话,只说自己知道韩起功藏在什么地方。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搜山搜了半个多月没有线索,一个山里背炭的,怎么会知道韩起功的下落。

军管会治安科的同志把他让进屋里。

这个人坐下来,喝了一碗凉水,把他在灰条沟里亲眼看见的一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一】"张掖王"的十年血账

韩起功,字玉山,青海循化人。

穷家出身,十七岁投了宁海军,从马队里最低等的小兵干起。

西北的行伍,不靠学问靠两条:手黑,腿快。

韩起功两条都占全了。

马步芳看他能打又听话,提拔得飞快。

他从马队班长当起,排长、连长、营长,一路升到团长。

到1936年西路军西征的时候,他已经是马步芳第一百师的副师长,兼第三百旅旅长,旅部就扎在张掖,管着河西走廊西段这一片。

马步芳给他的命令很死:堵住红军西进,不许放过一兵一卒。

1936年10月下旬,红四方面军二万一千余人在甘肃靖远地区西渡黄河,11月上旬正式组成西路军,由徐向前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政委,进入河西走廊。

这支部队下辖第五军、第九军、第三十军,加上骑兵师、特务团、教导团、妇女团和总部机关,总共两万一千八百人。

他们的任务是打通国际交通线,接取苏联援助。

可河西走廊那地方,南靠祁连山,北临戈壁沙漠,东西狭长,粮草补给全靠后方运送。

马家军的骑兵来去如风,地形熟、马跑得快,西路军缺粮少弹,又是长途远征,仗打得异常艰苦。

从1936年11月到1937年3月,西路军在靖远、景泰、古浪、凉州、永昌、山丹、临泽、高台、倪家营子、梨园口这一条线上跟马家军反复拉锯。

1937年1月1日,红五军攻占高台。

1月12日起,马家军三个多旅围攻高台。

红五军军长董振堂率部坚守九天九夜,弹尽粮绝,城破后壮烈牺牲,头颅被割下来挂在高台城门上。

高台一战,红五军几乎全军覆没。

随后西路军在倪家营子被围,反复冲杀,伤亡惨重。

倪家营子那地方是一片戈壁滩上的屯庄子,围墙高筑,里面住了几十户人家。

西路军两个军的主力挤在几个屯庄里,跟外面的马家军骑兵对射。

马家军骑兵不跟你短兵相接,就在围墙外面打转,等你突围的时候从侧面冲杀。

那种打法,对缺乏骑兵和重武器的西路军来说,是最致命的。

打到1937年3月,西路军建制被打散,剩下的人员在祁连山石窝会议上分成三个支队分散突围。

左支队跟随李先念往西,经过四十多天雪山行军走出祁连山到安西,最后剩四百多人进入新疆。

右支队和支队本部在祁连山打游击,大部分牺牲或被俘。

仗打完了,大批被俘红军将士落入韩起功手里。

韩起功在张掖设了"补充团",把年轻力壮的俘虏编去修公路、搬辎重、驮物资,伤病走不动的就成批处决。

活埋、枪杀、马刀劈砍,各种手段都用过。

据后来的统计,死在韩起功手里的西路军被俘将士,总数在三千二百人以上。

这是西路军历史上最惨重的一笔血债。

除了大规模处决,韩起功还纵容部下对被俘红军施加各种酷刑。

逼着俘虏互相残杀的事有过,逼着俘虏给马喂料、给自己洗脚的事也有过。

张掖城里的老百姓亲眼看着一队一队的红军被押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年张掖的冬天特别冷,城外的乱葬岗子上,隔三差五就添新土。

1937年秋,兰州福音堂医院院长高金城受党的委托,以重开医院为名到张掖。

他跟韩起功交涉,要回了被马家军占用的福音堂,公开挂出医院招牌。

表面上他是行医救人,暗地里收容失散的西路军伤员,给他们治伤、换衣服、凑路费,一批一批往兰州方向转送。

在他的努力下,有几百名失散红军伤员得到救治和掩护,不少人后来回到了延安。

事情被韩起功察觉。

1938年2月3日凌晨,农历正月初四,韩起功派中校副官马兆祥到福音堂,谎称韩起功得了急病请高院长出诊。

高金城到了第一百师司令部大衙门,韩起功逼他交出共产党员名单和放走的红军人数。

高金城一个字没有吐。

当天夜里,他被杀害在司令部后花园里,终年五十二岁。

从1937年到1949年,韩起功在张掖盘踞了十二年。

他搜刮民财,强占民女,跟当地土豪劣绅组织民团武装,交通要道上设卡收税。

张掖老百姓暗地里叫他"张掖王"。

这十二年里,河西走廊的人提起韩起功,没有不咬牙的。

1948年6月,韩起功当选监察院监察委员。

1949年5月,马步芳给了他一顶中将军衔,新编骑兵军军长,下辖三个旅。

这顶帽子戴了不到四个月。

8月22日临夏解放,新编骑兵军在黄河边上被打垮,一部被歼,大部逃散。

韩起功带着残部从临夏一路北窜,过了黄河,绕回到张掖南边的祁连山。

他没有往青海方向跑,也没有往酒泉方向跑,他钻进了自己经营了十二年的老巢——张掖南边的深山。

他在张掖经营了十二年,山里的一沟一岔他都熟。

哪条沟里有废弃的窑洞,哪道梁上有牧民的小道,他心里都有数。

他选了一处叫火烧沟台的地方落脚,那里有几孔现成的窑洞,背风背雪,门口有山泉取水。

他觉得这个地方隐蔽,解放军搜山搜不到。



【二】搜山无果,大军压城

张掖军管会成立以后,第一项任务就是清缴马家军残部。

逃进祁连山的不是韩起功一个人。

大大小小的逃散军官、民团头目、土豪劣绅,都瞅准了这条退路。

可别人都好办,搜着了就一锅端。

唯独韩起功,老奸巨猾,行踪不定。

军管会手里掌握的情报很有限:韩起功没有往青海方向跑,也没有往酒泉方向跑,他绕了个弯,带着残部钻进了张掖南边的深山。

身边有几个带枪的亲信,有新娶的小老婆,有一队牦牛驮着箱子。

至于具体藏在哪个沟、哪道梁、哪孔窑洞,没有人说得上来。

搜山的队伍上去过。

祁连山那地方,海拔高、温差大,白天太阳晒得人脱皮,夜里气温降到零度以下。

山沟里树密得看不见天日,牦牛踩出来的便道七拐八绕,走上半天可能又绕回原地。

你带着一个排的人在明处搜,人家在半山腰的窑洞里,听见动静从后沟一钻,半天就没影。

问附近的老乡,老乡摇头。

不是不帮忙,是真没见过。

深山老林里,散兵土匪向来是来了就走,老百姓不敢多问,问了怕遭报复。

有牧民说远远瞅见过一队牦牛往火烧沟方向走,可火烧沟上下几十里,窑洞散在山坳里,没有明确的方向,无从搜起。

时间拖得越久,人跑远的可能性越大。

这个韩起功手上有三千二百条西路军的血债。

真让他在山里扎下根,将来就是一方匪患。

军管会治安科的同志天天蹲在山边的路口,眼睛都熬红了,可进出的不是采药的老汉就是赶羊的娃,哪里有那队散兵的影子。

几拨侦察员化装成牧民、货郎进山转悠了好几天,带回来的都是模糊的传闻,没有一条能坐实韩起功的具体位置。

有个侦察员回来报告说,在火烧沟附近远远看见过几孔窑洞外面晒着衣服,像是有人住。

可带着人再去找的时候,窑洞已经空了,人早跑了。

这种情况出现过好几次。

韩起功就像一个幽灵,你知道他在山里,可你就是抓不着他。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满脸煤灰的背炭人走进了军管会。

他报出来的情况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他说他叫林寅,灰条沟小沟门煤窑的,在山里背炭为生。

大约几天前的一个清晨,他出窑洞的时候听见山沟里有人声,躲在石棱后面看了一眼,看见一队散兵赶着牦牛驮着箱子往深山里走,队伍中间有个五十多岁的胖子骑在马上,黑胡子飘在胸前,旁边围着几个带枪的兵。

他说那个人就是韩起功。

军管会的同志问他怎么认得韩起功。

他说早些年在张掖城里见过,认得长相。

治安科科长范江海紧紧握着他的手,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讲出来。

他又说了一个情况:两天前他在山头上碰见一个韩起功派出来打探消息的散兵,那人说张掖城已经被解放军占了。

他这才连夜下了山,走了一百多里路赶到张掖。

范江海当天就召集会议研究。

搜山硬打风险太大,韩起功听见动静再往深里钻,祁连山那么大,真跑丢了再找就难了。

最好的办法,是派人进山劝降,争取让韩起功自己下山缴枪。

韩起功现在是惊弓之鸟,看见解放军正规军说不定先开枪。

这个从灰条沟来的背炭人,是唯一认得韩起功模样、又在山里走过山路的人。

范江海把组织上的决定跟他说了,问他敢不敢进山去见韩起功。

他胸脯一挺,说他当过兵,不害怕。



【三】灰条沟的清晨

这个自称林寅的人,在灰条沟小沟门煤窑已经住了快十年。

煤窑在祁连山深处,离张掖城一百多里地。

那地方偏到什么程度,外界打仗、换县长、城头换旗,窑洞里的人一概不知。

他是十几年前流落到这里的,给煤窑背炭,经人说合娶了煤窑上做饭的女子彭秀英,两口子守着一孔破窑洞,男的上山背炭,女的做饭缝补。

村里人只知道他是外乡人,话不多,人老实,一年到头脸上黑黢黢的。

谁也没打听过他打哪儿来,他自己也不说。

煤窑的日子苦。

天不亮就上山,背着百十斤重的炭篓子在山路上走,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冬天山里零下二三十度,窑洞的墙壁上结着冰碴子,被子硬得跟铁皮一样。

可他不叫苦。

比起在戈壁滩上被马家军骑兵追着打的日子,比起在骆驼店里等着被拉出去枪毙的日子,这窑洞里的日子,已经是天堂了。

彭秀英是个本分人,男人不说的事她不问。

她只知道这个外乡人能吃苦、不惹事、对她好。

两口子在山里安了家,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春天下种,夏天锄草,秋天收粮,冬天上山背炭。

山里人不知道外头的天下换了谁,他们只知道把日子过下去。

1949年秋天的一个大清早,天刚亮。

他起得早,推开窑洞门出去,听见山沟里人声嘈杂。

那不是野兽,是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牦牛的低哞和箱子磕碰石头的声响,还有枪栓拉动的脆响。

他猫着腰顺着土坡溜到一道石棱后面,探出头往下看。

沟底下一队人马正往深山里走。

七八头牦牛驮着木箱子和包袱卷,十来个穿军装的散兵端着枪前后吆喝。

队伍中间一匹瘦马上歪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膛黝黑,一撮黑胡子老长,飘在胸前。

几个带枪的士兵簇拥在两旁。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十二年前在张掖北街的骆驼店门口,那个骑在马上、黑胡子被风吹得往后飘、身后押着一队被俘红军的人,就是这副模样。

他当时浑身僵硬,缩回石棱后面,屏住呼吸,等那队人走远了才退回来。

回到窑洞他没跟彭秀英说。

他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动。

他知道自己看见的是谁——韩起功。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压了十二年。

他不知道外头的天变了没有。

张掖城是马家军还在守着,还是已经换了天下,他一概不知。

在煤窑这种地方,消息闭塞,贸然下山万一撞进马家军残兵手里,不仅报不成信,自己命都得搭进去。

他等了两天。

那两天他度日如年。

他白天照常上山背炭,晚上躺在炕上睁着眼到天亮。

他反复琢磨那个黑胡子胖子的样子,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十二年了,那人胖了些,老了些,可那撮黑胡子、那个缩在马上的姿势,他化成灰都认得。

第三天头上,他在山头上碰见一个穿军装的散兵,到处找水喝。

他把人领进窑洞,给水喝,留吃饭。

几杯浊酒下肚,那散兵漏了口风:张掖城已经被共军占了,他是韩军长派进城打探消息的。

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心里那团压了十二年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当天夜里他就动了身。一百多里山路,没有月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

翻碴子峡的时候脚底打滑,滚下半面坡,胳膊蹭掉一大块皮。

他爬起来接着走,走了一夜加一个上午,第二天正午,张掖城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那一路他走得急。

一百多里山路,平时要走一天一夜,他硬是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就赶到了。

山路上没有月亮,他就凭着记忆里的路走。

哪里有个弯,哪里有个坎,他走了十年,闭着眼都能走。

可那天晚上他走得太急,脚底磨起了水泡,水泡破了,血把布鞋都浸透了。

他顾不上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韩起功跑了。

他站在城门口,看见街上红旗招展,解放军战士排着队巡逻,宣传队在街边说唱,墙上刷着大字标语。

他走进军管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四】火烧沟台

1949年9月22日,这个自称林寅的背炭人揣着军管会的劝降信,又约上一位苏姓的流落红军老战友,两个人第二次进山。

又是一百多里山路。

上一次是连夜跑,这一次是揣着使命走。

两个人顺着牧民踩出来的小道,过碴子峡,翻山梁,走了大半天。

山路上没有正经路,有的地方是石头坡,有的地方是长满荆棘的灌丛。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留心看路标,怕走岔了路。

走了大半天,在一个叫火烧沟台的地方,找到了韩起功藏身的窑洞群。

那是几孔在山坡上掏出来的破窑洞,门口散着几只羊,山沟里游动着十来个匪兵,枪都挎着。

他让苏姓战友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定,扯开嗓子喊韩起功出来说话。

那十来个匪兵端起枪对准他,慌里慌张地盘问。

他报明自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代表,叫韩起功出来接信。

那几个匪兵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开枪,也不敢上前。

他们就是一群散兵,早已没了斗志,只不过拿着枪给自己壮胆。

窑洞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一个胖胖的身影佝偻着腰,从最里头那孔窑洞里挪了出来。

黑胡子还在,可没了当年骑在马上的威风,衣服皱成一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这时候的韩起功,早不是当年那个"张掖王"了。

他带着残部逃进深山以后,本来以为凭身上的金银财宝还能招兵买马,没想到树倒猢狲散——亲信们看大势已去,趁他不注意把箱子里的金银银元哄抢一空,还揍了他一顿,各自跑了。

剩下几个匪兵也天天盘算着散伙。

他新娶的小老婆缩在窑洞里哭。

那些亲信跑的时候,连他的随身行李都卷走了。

他从一个堂堂的中将军长,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光杆司令。

身边剩下的几个人,有的是实在没地方去,有的是还想着再捞一把。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靠不住。

可他自己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他走到这个背炭人面前,接过那张劝降信,借着窑洞口透进来的天光看了一遍。

他抬起头,借着光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满脸煤灰的汉子。

而当韩起功的目光落在这个背炭人的脸上时,他握信的手忽然顿住了——这双眼睛,这张脸,他在十二年前张掖北街那家骆驼店的院子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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