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一条消息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斯皮尔伯格2001年的那部《人工智能》,现在又能在线看了,平台是Peac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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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子有点特殊。它和斯坦利·库布里克有关——库布里克生前就在做这个项目,去世之后由斯皮尔伯格接手完成。所以它身上一直挂着两个名字,也一直被人反复拿出来讨论。
说它是科幻片没错,但骨子里,它讲的是匹诺曹。
从1883年科洛迪的原著小说,到迪士尼1940年的动画,再到后来各种真人版、定格动画版,匹诺曹这个故事被翻来覆去地拍。版本之间差别很大,但内核是共通的:一个木偶想变成真正的男孩,想被爱,想属于某个地方。
《人工智能》把木偶换成了机器人。
故事发生在22世纪,一个被气候危机折腾得够呛的世界。这里没有木头做的匹诺曹,只有一个叫大卫的机械男孩——由海利·乔·奥斯蒙饰演。大卫想成为“真正”的男孩,他想要的东西很具体:妈妈的爱。
大卫是怎么进到这个家里的?莫妮卡和亨利是一对失去希望的夫妻,他们的儿子马丁因为一种罕见病长期昏迷。为了缓解痛苦,亨利把一个原型机械小孩带回了家。这个小孩一旦激活印刻协议,就能无条件地去爱。
大卫看起来既天真又有点瘆人,但他对莫妮卡表现出了温柔。莫妮卡激活了那段代码,从此他的程序里写死了一件事:永远爱她。
他不能像人一样睡觉、吃饭,但他努力模仿、努力融入。他还和马丁的机器泰迪熊成了朋友,那只熊就叫Teddy。
后来马丁意外痊愈回家了。这个人类小孩开始嘲笑大卫不懂人类规矩,他的朋友也没完没了地欺负大卫。大卫想遵守自己的程序,结果一次次搞砸。他想被爱想到什么程度?往自己嘴里塞食物,塞到线路损坏。有一次,他的自卫模块被触发,反过来威胁到了那些欺负他的人类孩子。
再之后,这个本来用来填补空缺的原型机,被丢掉了。
2001年这片子上映的时候,关于人工智能的讨论和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即便如此,它还是把影评人和观众劈成了两半。有人觉得那个童话式的结尾太煽情,有人觉得斯皮尔伯格拍出来的这个冷酷反乌托邦社会,看得人难受。这些感受到现在也没消失。
但这部电影的重点其实不在人工智能,而在于一个对人类自私已经麻木的社会。
大卫到底有没有“真实”的感情,还是像聊天机器人一样在模拟情绪——这个问题不重要。斯皮尔伯格显然想让我们把大卫的处境看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就像匹诺曹想变成血肉之躯一样。他是一个机械小孩原型,程序不可逆,意味着他对莫妮卡的爱永远不会动摇,也不会改变,不管过去多少时间。
就算他亲眼见过人类能有多残忍,他想被爱、想被妈妈爱的那份渴望也没变过。就算人类从这个地球上被抹掉了,大卫还记得。或者说,他被判了永远记得——他的程序像一根线,被一个永恒的操偶师拽着。
结尾我不剧透,万一你还没看过。那个结尾恰恰在强调大卫有多不像人。爱是会变的,是会为逝去的人悲伤的,不管多痛。做人是会进化的,但大卫连这个余地都没有。他被卡在长达几个世纪的停滞里,只想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孩。这个愿望有没有实现,取决于你怎么看。
一个批量生产的机器人,本来是为了在人类孩子缺席时安慰悲伤的父母,它有可能变得“真实”吗?这个问题贯穿了整部电影。
话说回来,如果我们不共情大卫,这片子就不成立——尤其是当我们承认他的感情明显不自然的时候。这跟我们在每一个版本的匹诺曹故事里都忍不住为他加油,是同一种冲动。哪怕在某个版本里,他拒绝做人,选择永远拥抱自己的木偶身份。
《人工智能》现在在Peacock上线。老片子重新能看,对没看过的人来说是个补课的机会,对看过的人来说,可能是再被那个结尾扎一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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