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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雨膨 疆来小编
谁把我移液枪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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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新疆哈密。雅满苏矿和哈密林场办事处正在改建,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常喜恩在施工现场看到了彩陶片和人骨残片,随即上报。
为了配合哈密火车站南侧的道路扩建和两侧建筑改造,考古队在1989、1992、1993、1997年先后进场四次;连同1988年7月到12月的第一次,五次发掘一共清理出墓葬706座,出土彩陶、铜器、玉器、石器等各类人工制品上万件。
这是哈密绿洲已知年代最早、规模最大的一处青铜时代墓地。因墓葬多集中分布在天山北路,它后来被正式定名为天山北路墓地。
2024年,这批材料以《新疆哈密天山北路墓地》为题由科学出版社出版,报告公布的41个碳十四测年数据,把墓地年代定在距今4000到3000年之间。墓里躺着的人没有留下文字,能替他们说话的只有身边的器物:那些陶罐上的彩绘纹样,和甘肃酒泉、玉门一带的陶器几乎是同一套画法;墓葬的形制,又带着西边草原游牧人群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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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市博物馆展出的双耳彩陶罐,出土于哈密天山北路墓地,器身以菱格纹、折线纹为饰,与河西走廊四坝文化陶器属同一套画法。图片:天山网,新疆日报,2024 年
然后,另一群人回来了。他们取走的不是陶器,是骨头里的DNA。
2026年9月17日,Science上线了一篇题为 Ancient DNA unveils distinctive ancestries in the Bronze and Iron Ages of East Tianshan 的论文。它由吉林大学崔银秋与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付巧妹两位通讯作者领衔,团队从东天山的11处遗址里拿到135个人的全基因组数据,时间跨度从距今3580年到1546年,差不多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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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时代东天山人群主要由切木尔切克相关血统与黄河粟农相关血统混合形成,同时代中晚期青铜时代草原牧民的贡献有限;到铁器时代人群异质性升高,又加入了更多东方、草原与中亚来源,却仍保留了相当程度的青铜时代本地连续性
但,结果有点出人意料。
一半是黄河,一半是草原
135个人里,90个做了全基因组鸟枪法测序,另外45个用1240K SNP探针捕获。每一例能拿到的有效SNP从两万出头到一百多万不等,污染率都低于 5%。研究者把这批数据,和已发表的735例古代基因组、2850个现代人放在一起比较。
主成分分析里,青铜时代东天山的大部分人——以天山北路墓地的主体人群为代表——落进了一个此前没有见过、内部却相当紧凑的簇。
它的位置很有意思:夹在东西欧亚人群之间,但相比其他新疆古代群体,明显更偏向东亚那一侧。
接下来是定量。研究者用qpAdm反复旋转模型,最后发现最佳解释是一个简单的二元混合:一半左右(50.9%±1.5%)来自黄河上中游的粟作农业人群,另一半来自与切木尔切克文化相关的草原人群。同样的配方,在泉儿沟、雅尔和白旗尔的主体人群身上也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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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天山古代人群的遗传结构。(A)(B)PCA显示青铜时代东天山主体人群落在东西欧亚之间的独立簇中;(C)等位基因共享分析显示天山北路个体与东亚人群亲缘更近
粟米西传这件事,因此和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几千年前,粟和黍从黄河流域一路向西,传进中亚、传到欧洲;同一时间,小麦和大麦从西南亚往东,穿过内亚山地走廊,在距今五千多年前进入新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学界更愿意把这类跨大陆的作物交换解释成文化传播——技术、食物、观念在人群之间手递手地传过去,人不一定要动。
这次的数据说,至少在东天山这一段,人跟着动了。天山北路墓地的同位素证据此前也显示,那里的人大量食用粟类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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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分析的考古遗址总览。(A)欧亚大陆关键地理区域与遗址,本研究新增遗址用白色标出;(B)东天山地区放大图,11处遗址的位置;(C)按区域排列的主要遗址年代轴,并标出本研究各遗传群体的年代中位数
石人的来历
切木尔切克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是陌生的。
它来自新疆阿勒泰市切木尔切克乡。1963年,考古工作者在当地清理发掘了一批墓葬,年代落在青铜时代中期到早期铁器时代。这批遗存后来被命名为切木尔切克文化,特征是坟院式的墓葬、平底筒形罐和尖底橄榄形罐,还有立在草原上的石人。它是阿尔泰山南麓第一个被确认的青铜时代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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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木尔切克石人:圆脸、圆眼,眉弓隆起、鼻梁挺直,唇上一字胡须,脸颊刻对称三角纹;它们立于墓葬东侧,面朝东方。图片:阿勒泰地区文博院(博物馆),天山网,新疆日报,2021 年
按本文的模型,那支从黄河流域出发的粟农,在天山脚下遇到的就是这批人。两者通婚,长出了一个在这片走廊上延续很久的群体。
但故事不止一条线。南湾遗址的一个个体,走的是另一条路:他的血统主体是切木尔切克相关,另外带着约17.1%与BMAC(巴克特里亚-马尔吉阿纳文明体,以阿姆河流域为中心的青铜时代文化)相关的成分。
BMAC的血统此前既没在阿凡纳谢沃人群里见过,也没在青铜时代的准噶尔盆地人群里见过,这意味着一条向南的连接。混合时间的估算提示,南中亚相关的血统在青铜时代就已经进入了东天山。
同一片地方,泉儿沟遗址里还躺着两个不太合群的人:一个更靠近东北亚方向,另一个身上有约三分之一(33.3%)的北疆早期青铜成分。天山北路也有一个离群者,更像北疆的切木尔切克人群。
换句话说,青铜时代的东天山不是一潭静水,而是一个有主流、也有支流的三角洲。
草原上的人,没来
现在把镜头拉远一点。
青铜时代的欧亚草原,是一个不断向东扩张的年代。
先是与颜那亚(Yamnaya)地平线相关的人群,大约在公元前3300到前2700年之间崛起于黑海—里海北岸;接着是阿凡纳谢沃,把牧业和金属技术带到了阿尔泰。
再往后的中晚期青铜时代,辛塔什塔(Sintashta,约公元前2200到前1800年)等群体又掀起新一轮东扩。冶金、轮式交通工具、反刍动物奶业,都跟着这波动荡一路向东。
于是很自然的推论是:东天山在青铜时代,应该也主要是被这波草原牧民塑形的。
本文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研究者明确写道:与东天山主体人群同时代的中晚期青铜时代草原牧民,尽管在整个内亚广泛扩张,对东天山主体人群的遗传贡献却很小。
用原文的话说,东天山青铜时代的主体血统,不能简单地用后来草原牧民的扩张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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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北路与泉儿沟个体的f4统计量。(A)天山北路离群个体的对称性检验;(B)南湾与切木尔切克个体的对称性检验;(C)东天山人群与河西走廊粟农(齐家)或与切木尔切克草原牧民之间等位基因共享的比较
这不是一个容易接受的结论。它意味着,判断一个地方的人从哪来,不能只看当时周边谁在扩张;谁来了、谁没来,得用骨头的账本去对。
干尸的百年谜案
要说清楚东天山这批人,得先把镜头切到天山南边,那里有一桩纠缠了快一百年的案子。
1934年夏天,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在罗布泊一带活动。瑞典考古学家贝格曼由罗布猎人奥尔德克引路,找到了一处被沙丘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墓地,他把它命名为小河五号墓地。他在墓里见到的东西让考古界震动,他认为是世界上保存最完好的木乃伊。当时流行的判断是:这些人是印欧人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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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2021, Nature, 新疆青铜时代考古遗址总览。(a)欧亚大陆关键地理区域与遗址;(b)新疆放大图,标出该研究新增的六处遗址;(c)按区域排列的年代轴
后来,它又被流沙埋了回去,一埋就是66年。2000年它被重新找到,2003年10月,国家文物局批准启动全面发掘。
罗布泊的另一头,还躺着楼兰美女。1979到1980 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穆舜英带队,配合中日合拍《丝绸之路》考察罗布泊,1980年4月在铁板河发现了那具距今约3800年的女性干尸。
她是什么人,成了持续几十年的问题。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最主流的假说有三条:这些干尸是原始吐火罗语牧民,是阿凡纳谢沃人的后裔;或者来自南边的BMAC;或者来自内亚山地走廊。高鼻深目的面容,加上这些推断,在公众印象里被简化成了一个西方人东迁的故事。
第一次用遗传学证据说话是在2010年。一篇发表在 BMC Biology上的论文,标题就写明了结论:早在青铜时代早期,塔里木盆地就住着一个东西方混合的人群。作者名单里,有宾夕法尼亚大学长期研究塔里木干尸的Victor Mair。
五年后,同一批研究者又在BMC Genetics上报告:小河人的母系血统极其多样——西欧亚的H、K、U5、U7、U2e、T、R*,东欧亚的B、C4、C5、D、G2a,还有印度次大陆的M5,都能在他们身上找到。2021年,另一项覆盖整个新疆的线粒体研究则强调,这片土地上的人群混合强度大、遗传多样性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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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2010, BMC Biology, 塔里木盆地及周边古代人群的母系单倍群分布。1 为小河墓地(该研究数据);2 为新疆哈密墓地(未发表数据);3 为古代匈奴;4、5 为南西伯利亚古代人群;6、7 为古代中亚人群;8、9 为贝加尔湖地区古代人群
但那是线粒体,只照到了母系这一个侧面。
2021年,全基因组来了。Nature上的一篇论文测了5例准噶尔盆地个体(约公元前3000到前2800 年)和13例塔里木盆地个体(约公元前2100到前 1700年)的全基因组。结论是:塔里木个体只有本地血统。
他们不是在某个时间点从西边迁来的移民,而是一个遗传上隔离的本地人群——一支在这片绿洲上独自生活了很久的人。论文明确否定了此前那三条假说。同时,准噶尔盆地的早期青铜个体倒确实是阿凡纳谢沃血统为主。
换句话说,天山南边的人,和天山北边那批移民,本来就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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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2021, Nature,新疆及邻近地区古代人群的祖先成分与混合时间。(a)三元图显示准噶尔盆地早期青铜个体需要阿凡纳谢沃成分,而塔里木盆地个体不需要任何早期青铜时代草原牧民成分即可充分建模;(b)关键青铜时代人群的遗传混合时间
这桩案子到今天也没有完全了结。2022年 Science上一项201例新疆古基因组的研究、2025 年Current Biology上关于塔里木盆地青铜—铁器时代基因组的研究,都还在往里添砖。但方向已经清楚:塔里木盆地在青铜时代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本地人群。
于是问题就来了:天山南边是封闭的本地人,天山北边是西来的移民,那夹在中间、把两者连起来的东天山走廊,住的到底是谁?
这正是2026年这篇论文要回答的。
铁器时代:不是换人
时间来到公元前一千年。从公元前899年到前100 年这一阶段,东天山的人群明显变杂了。
最清楚的例子是海子沿。同一个墓地,早的人和晚的人是两个不同的簇:早期那批偏向西欧亚方向,晚期那批落在东亚变异范围内。早期簇是三支来源的混合——Koken_MLBA、BMAC,加上一支来自贝加尔湖方向的血统;用上黄河流域晚期新石器人群和BMAC作为代理来源去算,混合时间大约在 3300年前。
另一个例子是石人子沟。研究者在草原来源里试了一圈,最后发现只有把阿凡纳谢沃放进去,才能得到有统计支持的拟合——阿凡纳谢沃加泉儿沟,再加上黄河流域上游的晚期新石器人群。阿凡纳谢沃是青铜时代早期的人群,比石人子沟的人早了上千年;作者的解释是,它在这里充当了一个替身,代表一支更近、但还没有被采样到的、带有大量阿凡纳谢沃血统的人群。
还有几种不同的配方。黑沟梁是泉儿沟底子加 Koken_MLBA蒙古东部新石器;巴里坤是泉儿沟底子加Koken_MLBA加上黄河流域;白旗尔的铁器时代个体是泉儿沟底子加Koken_MLBA;艾斯克霞尔则是切木尔切克加上黄河流域——说明切木尔切克那支青铜时代的底子,一直延续进了铁器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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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Fig.4:东天山个体的祖先成分与混合时间。(A) qpAdm近端祖源建模,横条为±1标准误,右侧为各模型p 值;(B)用DATES程序估算的遗传混合时间,圆点为混合时间、横条为误差范围
把这些摆在一起,作者否定了整体替换的剧本。铁器时代东天山的形成方式是:一块持续的青铜时代本地基底,加上不同社区各自掺进来的不同来源——有的掺草原,有的掺蒙古高原,有的掺中亚。掺的时间和比例都不一样,空间上也不均匀。
论文里有一个细节值得一提。雅尔遗址的四例铁器时代离群个体,比同一墓地的主体青铜人群晚了好几百年。
作者特别说明,他们的遗传面貌反映的是时间上离散的互动,而不是一个连续的人口过程——不能拿一个墓地里的两个时段,拼成一条直线。
同一片天山,两个答案
需要说明的是,这篇论文并不是这个问题的唯一答案。
2026年3月,Molecular Biology and Evolution 上线了另一篇论文,题为Ancient genomes uncover dynamic cultural and genetic interplay in the eastern Tianshan,由复旦大学王传超团队领衔,样本是12处遗址、23例古代个体。
它的结论和本文并不完全重合。它认为:以 Tarim_EMBA1为代表的一支本地血统,从天山南边扩散到了天山,并一直延续到历史时期;而东亚粟农和带有阿凡纳谢沃特征的西部草原牧民,是在铁器时代才参与形成东天山人群的。
也就是说,两篇论文对青铜时代东天山的底子是谁、铁器时代的西方草原成分来自谁,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本文认为青铜时代的主体是切木尔切克加黄河粟农,阿凡纳谢沃只在石人子沟一处给出有统计支持的拟合;另一篇则认为本地血统向北扩散,阿凡纳谢沃式的牧民在铁器时代进入东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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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 2026, Molecular Biology and Evolution, 天山古代个体的遗传结构。(a)采样点分布;(b)遗址年代轴;(c) 现代欧亚人群PCA,古代个体投射其上
两篇论文用的样本不同、位点覆盖不同、建模时选的参考人群也不同,画出的图景自然会有出入。
这不是谁算错了,而是这个领域当下真实存在的分歧:新疆东部的古基因组数据仍然有限,不同的样本组合会撑起不同的模型。
谁的模型更接近真相,要等更多遗址、更多个体、更高覆盖度的数据来投票。
比丝绸之路早一千八百年
回到哈密的那个火车站。
135具骸骨拼出来的画面是这样的:青铜时代,一群从黄河上中游出发的粟作农民,走到了天山东麓,和本地的切木尔切克人群混在一起,生出了一个在这片走廊上延续很久的群体。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没有被当时正在欧亚草原上大举东扩的牧民取代。到了铁器时代,不同的社区又各自接纳了来自草原、蒙古高原和中亚的新成分,但本地的那层底子始终在。
论文把结论落在一句话上:这些互动,比历史上丝绸之路的建立早了将近1800年。东天山不是文明交流的边缘地带,而是一个长期存在的人口界面——人在这里来、往、住下、通婚,比商队带着丝绸经过这里,早得多。
至于粟米是怎么一路西行、传进中亚和欧洲的,本文给了一个相对具体的答案:至少在这一段路上,它不只是文化在传,也是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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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F, Ning C, Scott A, et al. The genomic origins of the Bronze Age Tarim Basin mummies. Nature. 2021;599(7884):256–261. DOI: 10.1038/s41586-021-04052-7.
Li C, Li H, Cui Y, et al. Evidence that a West-East admixed population lived in the Tarim Basin as early as the early Bronze Age. BMC Biology. 2010;8:15. DOI: 10.1186/1741-7007-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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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F, Gao S, Zhao X, et al. Bronze and Iron Age genomes reveal the integration of diverse ancestries in the Tarim Basin. Current Biology. 2025;35(15):3759–3766.e4. DOI: 10.1016/j.cub.2025.06.054.
Yang X, Zou X, Li H, et al. Ancient genomes uncover dynamic cultural and genetic interplay in the eastern Tianshan. Molecular Biology and Evolution. 2026;43:msag057. DOI: 10.1093/molbev/msag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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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 W, Ding M, Gardner JD, et al. Ancient Xinjiang mitogenomes reveal intense admixture with high genetic diversity. Science Advances. 2021;7(14):eabd6690. DOI: 10.1126/sciadv.abd6690.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 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 哈密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 等. 新疆哈密天山北路墓地.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24.
总 编 辑 :古丽巴努
主 编:麦迪娜依
副 主 编:伊丽达娜、祖丽阿娅提
作 者:姚雨膨
校 对:麦迪娜依
排 版:姚雨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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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科学(Science)期刊,天山网,新疆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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