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光明日报《彭加木:魂归罗布泊》、人民日报及人民网《彭加木:罗布泊永恒的丰碑》《揭开罗布泊神秘面纱》、新华社、中国新闻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英雄烈士谱·永不消逝的脚印:彭加木》、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为边疆“添草加木”》、百度百科“彭加木”词条等权威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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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6月17日,新疆罗布泊,白天的气温高得吓人,地表热得能烫穿鞋底。
这片被叫作“死亡之海”的荒原上,一支科考队的队长,一个人走出了营地。
临走前,他把一张用铅笔写的纸条压在地图册上,上面只有一行字:“我往东去找水井,彭。6月17日,十点三十分。”
写下这张纸条的人,叫彭加木,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的研究员,兼任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副院长。
那一年他55岁,已经在新疆这片土地上跑了二十多年,去过罗布泊不止一回。
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人,在断水断油的绝境里,明知走出去可能就是有去无回,还是留了张条子,头也不回地踩进了东边的沙海。
这件事从发生那天起,就成了几十年来人们怎么也绕不过去的谜。
有人说他其实早就被人接走了,有人说他在别的国家安安稳稳活了很多年,网上各种说法吵翻了天。
可这些说法,翻来覆去,都拿不出一样实实在在的东西。
真正让无数人夜里想起心里发沉的,不是那些没影的传言,而是这段往事背后,一桩很少有人知道的隐情。
这份隐情,当年连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队员,都被瞒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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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死亡之海,为何有去无回】
要说清楚彭加木这段经历,得先弄明白,他走进去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罗布泊,在新疆东南部,天山和昆仑山之间那一片塔里木盆地的最低处。
蒙古语里它叫“罗布淖尔”,意思是“众水汇入之湖”。古书里又叫它蒲昌海、盐泽。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可不是今天这副寸草不生的样子。
那时候,塔里木河、孔雀河、车尔臣河,好些大河的河水都往这里奔流,湖面最宽的时候能铺开上万平方公里,是当年中国第二大咸水湖。
湖边水草丰美,胡杨成片,牛羊成群。大名鼎鼎的楼兰古国,就坐落在这片水泽的边上,是古丝绸之路上的要冲,来往商队络绎不绝。
谁能想到,这么一座兴旺了两千年的古城,连同那片大湖,后来竟从人间消失了。
罗布泊是怎么干掉的?说法很多。河水改道、来水断绝,加上气候越来越旱,湖面一年年往回收。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这片曾经烟波浩渺的大湖,彻底干涸见底。
湖盆里只剩下一层又硬又白的盐壳,太阳一晒,泛着刺眼的白光。
干涸以后的罗布泊,成了这世上最不欢迎人的地方之一。
科学家把它叫作亚洲内陆区域的干旱中心,一年到头降水量还不到十毫米,可蒸发量却超过了四千八百毫米。
换句话说,天上落下来的那点水,转眼就被晒得干干净净,留不下一点滋润。
人要是待在里面,身上的水分会被空气一点点抽走,光是站一会儿,嘴唇就开始起皮。
放眼望去,全是龟裂的盐壳、起伏的沙丘和风蚀出来的雅丹土堆,找不着一口能喝的水,也看不见一条活的路。
这里没有淡水,没有阴凉,没有补给,连方向都常常让人辨不清。
地上不见活物,天上不见飞鸟,老一辈人提起它,都只摇头说一句:那是“死亡之海”。
也就是这样的地方,被列进了中国有名的四大无人区。
多少年下来,进去探路的人,有的平安出来,也有的再没回来。
彭加木,偏偏就挑中了这片别人躲都来不及的荒原,一头扎了进去。
[二]【一个把名字改在边疆的人】
彭加木,本来不叫这个名字。
他原名叫彭家睦,1925年出生在广东番禺,现在那片地方归了广州市白云区。
小时候家里送他进私塾念书,这孩子脑子灵,一路念到了高中,1947年从南京中央大学农学院毕业。
这所学校,就是今天南京大学的前身。
毕业以后,他先在北京大学农学院的土壤系当助教,后来到了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做研究。
照说,在繁华的大城市里安安稳稳搞科研,日子也不算差。可彭加木心里,惦记的从来不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他把自己“彭家睦”的名字,改成了“彭加木”。
身边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家睦”只是盼着家里和和睦睦,眼界太小了。他要跳出那个小家,到边疆去,为那片土地“添草加木”。
一个名字,就把他的心思说得明明白白。
1956年,科学院准备组织队伍去边疆考察资源,31岁的彭加木主动站了出来,放着出国学习的机会不要,自己请缨去新疆。
那时候的新疆,科研事业才刚刚起了个头,生物化学这一块,几乎还是一片空白。
彭加木一到那儿,就忙着帮当地筹建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一砖一瓦把架子搭起来。
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此后的岁月里,他先后十五次跑到新疆搞科学考察,光是神秘的罗布泊,就进过三回。
1964年和1979年,他两次带队到罗布泊外围考察,在那里发现了一大批钾盐、稀有金属这样的宝贵资源。
对他来说,把这片荒原的家底摸清楚,让咱们国家在这块地方真正有了发言权,就是他心里头最重的一件事。
在同事和队员眼里,彭加木这个人,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他说话豪爽,做事也干脆,一路上照顾队员,什么事都愿意扛在自己肩上。
谁都想不到,这个整天生龙活虎、风里来沙里去的人,身上其实一直压着一副别人根本看不见的担子。
这份担子,他自己一个字都没跟人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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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三次闯进罗布泊】
1980年5月,彭加木又一次站到了罗布泊面前。
这一回,他带的是一支十来人的罗布泊综合科学考察队,任务是干一件以前从没干成过的事:由北向南,纵穿整个干涸的罗布泊湖盆。
穿罗布泊,这三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要命。湖盆里头全是盐壳和沙窝,车子一走就陷,方向一偏就迷,夏天高温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可彭加木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是要带着队伍,从这片让人闻风丧胆的荒原中间,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那一路的苦,到现在老队员说起来还直咂嘴。
白天太阳毒辣,地表温度高得离谱,车里像蒸笼,车外像烤箱;夜里又冷风嗖嗖,把人冻得直缩脖子。油要省着用,水要算计着喝,一点一点往前挪。
就这样,队伍硬是顶着烈日黄沙,一步步从北边穿到了南边,把干涸的湖盆横着走通了。
纵穿成功,全队上下都高兴坏了。这可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干成,多少年的愿望,算是落地了。
可彭加木是个停不下来的人,大事成了,他还惦记着再补上一程。
6月12日,他带着4名队员,开上两辆汽车,从米兰出发,打算绕罗布泊再走一圈,把剩下没看的地方补充考察一遍。谁也没想到,这一趟,把他们带上了绝路。
车子走到库木库都克以西大约8公里的地方,出事了。风沙把路一盖,队伍迷失了方向。
更要命的是,车里的汽油快见底了,剩下的水,也只够撑两天的量。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就是无边无际的盐壳和沙丘,一丁点水源的影子都没有。
困住了。
[四]【一张纸条,他走进了东边】
被困的头一晚,队员们心里还抱着侥幸,盼着第二天能想出办法。
可天一亮,罗布泊就用它一贯的冷酷回敬了所有人:没有风,没有云,太阳一出来,地面热得直冒白气,放眼望去,还是那一片望不到头的荒。
6月16日晚上,彭加木做了个决定,向驻军发电报求救。电文发出去,全队就守着电台等回音。
水壶里的水,已经放得发浑,颜色像酱油一样,又涩又苦,可还是得一口一口省着喝。
汽油几乎见了底,想挪车都挪不了。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6月17日,基地的回电终于来了,说原地待命,第二天就送水上来。
按理说,熬过一天,救兵就到了,大家悬着的心能放一放。可彭加木坐不住。
他心里盘算着一件事。队里经费紧,汽油少,水也少,能不动车就不动车,能省就省。
与其在这儿干等着耗油耗水,不如自己先往东边去找找,万一就近能找到水源,就能给队伍省下大把时间。他琢磨了又琢磨,越想越觉得该走这一趟。
上午十点半左右,他写下了一张纸条,压在营地地图册上。
纸条上,是他用铅笔一笔一划写下的那行字:“我往东去找水井,彭。6月17日,十点三十分。”
然后,他带上了地质锤、一个罗盘、一个水壶,还有几本笔记本,一个人,朝着东边,走了。
到了中午,驾驶员王万轩去开车门,这才发现那张纸条。
队里人一看就急了,罗布泊是什么地方,一个人没带多少水走进去,那不是闹着玩的。
大家分头去找,喊破了嗓子,顺着脚印追出去老远,可东边那一片,除了被风吹得越来越浅的脚印,什么也没有。
彭加木就这样,一个人消失在了茫茫黄沙里。
那天的太阳,还是高高地挂在天上,灼得人睁不开眼。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着、总是把队员护在前头的人,走的时候,身上还揣着一个连他最亲近的队友都一无所知的秘密。
那个秘密,比他脚下的荒漠,还要让人心头一凉。
等后来,人们一层层揭开他留下的那些旧物时,才终于看懂,他这一脚迈出去,靠的从来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什么蛮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