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片刻:她出生的时候,你知道我没了孩子吗?
陆景珩低声说:我妈打过电话,我知道。叶知秋那时大出桖,糯糯生下来只有三斤多,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他的手停在半空,语气里甚至带着劝慰,你在医院有同事,有我妈照顾,她比你更难。
我忽然想起住院的那五天,娘家在外地,婆婆还不能下床,小姑子嫌医院晦气,只来送过一次汤。
夜里疼醒,是同病房的陪护阿姨替我倒的水。
原来在陆景珩心里,那也算有人照顾。
叶知秋抱着孩子站在门内,眼圈红了:嫂子,我没想抢你的。景珩说,等驻防结束,就给我和糯糯另找住处。
陆景珩立刻回头:这事以后再说。
随后,他压低声音对我道:你既然来了,就住几天。回去以后别在大院乱说。糯糯马上要上学,叶知秋又是列士遗属,这事儿闹开了,对谁都不好。
我问:那对我呢?
他怔了一下:你是我妻子,我还能亏待你?
他说着要去捡雪里的牛轧糖。
我先弯下腰,把那盒沾了雪的糖拾起来。
羊绒围巾也被我从包里拿出,搭在臂弯。
这个不是给你的。
我转身往軍区招待所走。
第二天清早,我坐飞机回了城。
到家时,婆婆正在厨房熬粥。
看见我提着行李进门,她手里的汤勺掉在地上: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桌上:我自己的家不能回来?
她弯腰捡汤勺,避开了我的眼睛:景珩和叶知秋呢?她女儿呢?
我走进主卧,打开墙角那只储物柜。
五年来,陆景珩寄给我的千纸鹤都用棉线串着,每一只我都展平看过许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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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翻到柜底,才发现下面压着一本账本。
一页写着:糯糯出生那年,进口奶粉八千,婴儿床两千,退烧针三百六。
后面每个月都有一笔两万的收入,旁边写着我的名字,有时是一万五,有时是三万,正好是我每月转给陆景珩的钱。
别翻了。婆婆追进来,一把按住账本,钱给了景珩,就是他的,他爱怎么用是他的事。
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糯糯的存在的?
她嘴唇动了动:孩子满月,景珩就打电话说了。
第一次我说要去边境看他,您恰好就要做手术,那是真病。第二次,小姑子单位要家属签字,也是巧合。第三次,爸从楼梯摔下来……
婆婆一下没了声音。
原来那些藏在千纸鹤里的盼望,全成了他提前堵住我的路。
门口传来脚步声,小姑子陆雨薇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草莓:嫂子,你去边境找我哥闹了?
我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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