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西于都集结出发之后,中央红军广大指战员英勇奋战,胜利突破了敌人三道封锁线。但在博古、李德的错误指挥下,部队变成“搬家式转移”,携带大量辎重,行军迟缓,极大削弱了红军的机动性和战斗力。
1934年11月27日开始,中央红军在饥饿疲惫的状态下,从广西全州、兴安间抢渡湘江,苦战五个昼夜,突破了国民党军队的第四道封锁线。但部队的人数也从出发时的8.6万多人锐减到了3万多人;红八军团从一万多人锐减到千余人;红三十四师几乎全员牺牲,师长陈树湘断肠明志、壮烈殉国。湘江战役,由此成为中国革命生死存亡的关键一战。
近日,东方卫视记者符雅重走湘桂古道,触摸那段血色印记。
从于都驱车赶往全州的途中,一场大雾扑面而来。低沉的口琴声裹挟着山间雾气,让人真切感受到,这片土地承载的历史,无比沉重。
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政协三级调研员王文胜介绍,岳王塘是个回水湾,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牺牲的红军战士,遗体相当多地就漂流到了这个地方。当年当地群众打捞红军遗骸,都用了一个月。
1934年11月,蒋介石调集40万重兵,在广西兴安、全州、灌阳布下“铁三角口袋阵”,企图将中央红军全歼于湘江以东。受大量辎重拖累,红军行军缓慢,错失宝贵的渡江窗口。为掩护大部队渡江突围,红一、三军团将士在脚山铺、光华铺、新圩一线死守阵地,展开全线阻击。
脚山铺阻击战,是湘江战役的核心决胜战场,这里兵力高度集中,战况最为激烈,伤亡也最为惨重。红一军团红二师五团承担前沿阻击重任,政委易荡平在激战中身负重伤、弹尽粮绝,不愿被俘受辱,举枪自尽、壮烈牺牲,年仅26岁。
如今湘江战役纪念馆珍藏着他生前使用的一件蓑衣,上面依稀可以看见“汤积”两个字,那是他的本名。他因心怀荡平乱世的壮志而改名从军,从此将一生交付给了革命事业。
易荡平烈士曾孙汤裕福指着蓑衣上的字迹说,这是易荡平生前的遗物,上面的名字是他亲笔写下的。
湘江战场上,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的身影,也格外悲壮动人。作为全军的后卫掩护部队,六千多名将士直面数十倍的国民党精锐部队,顽强阻击,几乎全部战死,被后人称为“绝命后卫师”。师长陈树湘在转战途中身负重伤、不幸被俘后的选择,更是震撼人心。
湘江战役纪念馆讲解员杨世珍介绍,陈树湘烈士用手伸进了受伤的腹中,绞断肠子,壮烈地牺牲,年仅29岁,是用他年轻的生命去践行了“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铮铮誓言。
陈树湘牺牲后,敌人残忍割下他的头颅,挂在长沙城头示众三天三夜。而城墙之下,就是他日夜牵挂的故乡与家人。一别七年,他年迈的母亲和新婚的妻子,日盼夜盼等来的,竟是英雄以身殉国、骨肉不能归乡的悲剧。
地处湘桂古道咽喉的古岭头,是新圩阻击战的最后阵地,同样上演了寸土不让的浴血拼杀。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党史办原党史助理研究员杨炳生告诉记者,红三军团的六师十八团从灌阳的文市到这里来阻止桂军北上,结果在这里就发生了战斗。十八团的1400多人就在这里牺牲了,包括它的团长,包括它的政委。
记者爬山时气喘吁吁,脚下这条依稀可见的沟壑,就是当年红十八团挖掘的一条战壕。虫鸣阵阵,杂草丛生。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两河镇隔壁山村村民廖滋兵说,当年打了一天一夜,牺牲了好多人。国民党有飞机,炸弹丢下来了,把那个山烧赤(完)了,所以之后就喊它“烧天岭”,原先叫作“铁犁冲”。
凤凰嘴渡口,既是部分红军最后的渡江地点,也是战斗最为惨烈的渡江战场。12月1日下午,渡口被敌军火力全面封锁,红八军团将士冒着枪林弹雨强行涉水渡江。此战过后,组建仅两个多月的红八军团,从一万余人锐减到千余人,部队番号就此撤销。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凤凰嘴村村民蒋庭桂指着脚下说,这条路就是当年红军下到江边码头的路。记者顺着他的指引看到,从那里走下去,再走到那边的码头,是一个圆形的码头。
同村村民蒋冬生回忆,来了飞机,掉了炸膛(炸弹)下来,炸死好多人,把那红军的遗体、肠子炸得竹子上都有,血流成河,染红了湘江。所以说“三年不吃(饮)湘江水,十年不吃湘江鱼”。
九十多年的岁月流转,如今的凤凰嘴早已经是硝烟散尽。渡口两旁的村庄小楼林立,清澈的湘江水下,青苔裹着旧石板,茂密的水草随波荡漾,宛如一幅铺陈在碧波之下的山水画卷,告慰当年那些用鲜血染红这片江水的英烈。
看看新闻记者: 符雅 王则斌
编辑: 翟静
责编: 张蕴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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