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第一次见我,就说我侧脸像姜清栀。
他问我:“留在我身边,一个月要多少?”
我没见过世面,紧张得报了个二十万。
他却笑了。
“太少。”
“两百万。随叫随到,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这些年,他给的钱,我一分没乱花。
第一个月的工资,换成了村口的路灯。
他送我的钻石手链,变成了村小学的新屋顶。
那辆我一次没开的跑车,卖掉后建了冷库。
现在,最后一条路也修好了。
我点开备忘录。
养老保险、灌溉水渠、危桥加固......
一项项,全打上了勾。
五年了。
全村当年凑给我的学费,我终于加倍还完了。
陈妍还在阴阳怪气。
“要不你给傅总打个电话?求求他,说不定他还能回来接你。”
“不用了。”
我切掉村长的视频,平静地拿起外套。
“他今晚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身后有人嗤笑。
“装什么大度啊,估计心都碎了。”
我脚步没停。
他们不知道。
就在刚刚,我定了三天后回老家的车票。
凌晨一点,我独自回到半山别墅。
客厅灯亮着。
傅砚舟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敞开,眉眼间全是不耐。
看见我,他冷声问: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
手机上,确实有他三个未接来电。
“包厢太吵,没听见。”
“你不会提前走?”
他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把我丢在一群等着看笑话的人中间,是我的错。
我低头换鞋。
“下次会的。”
傅砚舟盯着我,脸色反而更沉。
“许知遥,你没什么想问我?”
我抬起头。
他袖口沾着一点浅色粉底,身上也有不属于我的栀子香。
我想了想,问:
“姜小姐胃还疼吗?”
他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冷笑。
“你倒是会装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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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解释。
因为我不是大方。
我是已经不在乎了。
2
第二天早上,傅砚舟让人送来了一条钻石项链。
助理站在门口,笑得很客气。
“许小姐,傅总说昨晚临时离开,算是补偿。”
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蓝钻,主石很大。
拍卖行保守估价,至少八百万。
正好够修村西那座危桥。
我把盒子合上。
“替我谢谢他。”
助理表情有些复杂。
大概是没见过谁被男朋友扔在同学会上,第二天收到礼物,连一句委屈都没有。
可我不是他女朋友。
我是按月结算的员工。
老板临时放鸽子,还主动发八百万补偿。
这种甲方,打着灯笼都难找。
中午,我联系拍卖行处理项链。
刚挂断电话,别墅外便传来汽车声。
姜清栀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走进来,傅砚舟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行李箱。
她看到我,笑容温柔。
“知遥,好久不见。”
我和她其实只见过一次。
五年前,傅砚舟拿着她的照片,抬起我的下巴反复比对。
最后说:“眼睛不太像。”
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最值钱的地方,也可以只是像另一个人。
傅砚舟把行李交给佣人。
“清栀家里在装修,暂时住这边。”
我点头。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姜清栀却看向二楼。
“我睡眠浅,客房挨着电梯,晚上会吵。”
她顿了顿,歉意地看着我。
“知遥,我能不能住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朝南,推开窗能看到整片山谷。
那是五年前傅砚舟亲自挑给我的。
他说我怕冷,朝南暖和。
我曾经因为这句话偷偷高兴了很久。
原来当时的我那么好哄。
傅砚舟看向我。
“你搬去客房。”
不是询问,是通知。
我沉默几秒,笑了。
“好。”
姜清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可能她准备了很多话,等着我争,等着我闹。
可惜,她来晚了。
我已经准备走了。
下午,我开始收拾东西。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旧衣服,一台用了七年的电脑,还有村里孩子寄给我的画。
画上是一条平整的大路。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知遥姐姐,我们以后也要考大学。
姜清栀推门进来时,我正在把画装进行李箱。
她靠在门框上,轻声说: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谈不上。”
“因为你知道,砚舟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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