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三驾马车" 到 "四驱越野"：看中国经济如何给贸易安上 "方向盘“

近日，中国商业经济学会高校贸易经济教学研究工作委员会年会在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举行，来自全国高校、科研院所、行业协会的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围绕贸易强国建设展开研讨。

会上，中国商业经济学会副会长、经济学者宋向清在题为《中国贸易经济正在站上世界塔尖》的演讲中表示，如果把现代中国经济比作一辆驶向现代化的列车，今天更贴近现实、也更有产业纵深的是另一套框架 ——"四驱越野"：贸易、实业、金融、科技。四者不是并列摆设，而是一套牵引系统。

"实业是车身，科技是发动机，金融是油路，贸易是方向盘。" 宋向清用四组比喻重构了传统认知：没有实业，贸易是无源之水；没有科技，实业只能做低端代工；没有金融，全球订单无法变成现金流；而没有贸易，所有产能、所有创新都走不出国门。

贸易是制造的 "孪生兄弟"：把需求翻译回来

"中国贸易是制造的孪生兄弟，既共享基因，又互为镜像。" 宋向清举了改革开放后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等外资品牌率先进入的例子，"春江水暖鸭先知，最懂市场的是贸易"。

制造端关心 "能不能造出来"，贸易端关心 "能不能卖出去"，两个问题的答案往往不同。在他看来，贸易的本质功能，不是把产品推销出去，而是把需求翻译回来 ——"接不来单，你的产能就闲置。"

数据为这套判断撑腰。海关总署数据显示，2025 年我国货物进出口 45.47 万亿元、同比增长 3.8%，再创历史新高，连续 9 年保持增长，稳居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出口国际市场份额保持在 14% 以上。商务部数据显示，2025 年服务进出口总额 80823.1 亿元、增长 7.4%，规模稳居全球前列。而跨境电商出口 2.27 万亿元、占货物出口总值 8.4%—— 贸易早已不是大企业特权，而是整条制造链共享的增长通道。

贸易登顶，不能只靠低成本。"科技解决两个问题：产品值不值钱、交付够不够快。" 宋向清判断，中国企业正从赚微薄加工费的 "组装车间"，变成全球产业链中的 "核心供应商"—— 贸易带出去的，已是 "硬件+算法+服务"。

结构升级的数据同样硬核：2025 年高技术产品出口 5.25 万亿元、增长 13.2%；其中专用装备、高端机床、工业机器人出口分别增长 20.6%、21.5% 和 48.7%，工业机器人出口首次超过进口，中国成为净出口国。"从服装鞋帽到芯片、电池、机器人，含芯量、含绿量、含智量同步提升。"

通道也在变宽。中欧班列累计开行突破 12 万列、通达欧洲 26 国 230 多个城市；可数字化交付的服务进出口达 4323.1 亿美元、增长 6.3%。"过去靠劳动力优势换市场，现在靠技术优势换定价权。"

没有金融，订单再多也会 "卡在半路"

贸易走远离不开金融，这是 "四驱" 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环。"没有稳定的跨境结算、没有供应链金融、没有汇率避险工具，订单再多，企业也可能卡在半路。" 宋向清直言。

他的逻辑是：信用证、保函、跨境结算、汇率避险工具，正打包送到产业链上下游，让全球订单顺畅转成现金流；金融又跟着贸易一起出海，从共建 "一带一路" 项目到全球产业链合作，为贸易伙伴提供更稳定的资金支撑。贸易能走多远，某种程度上取决于金融服务能跟多远。

货物贸易领先，离不开国内市场托底。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 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首次突破 50 万亿元、达 50.12 万亿元，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 52%；网上零售额 15.97 万亿元、增长 8.6%；新能源汽车产销连续 11 年稳居全球第一。

"14 亿多人口的超大规模市场，为外贸竞争积蓄了成本优势、规模效应和技术迭代能力。" 宋向清说，国内大循环越畅通，国际循环就越有底气。

用内循环的确定性，链接国际循环

强调内循环，是不是收缩对外开放？数据给出相反的答案：2025 年新设外资企业 7 万余家、增长 19.1%；与共建 "一带一路" 国家贸易额 23.6 万亿元、占进出口总值 51.9%；与 RCEP 成员国贸易额 13.85 万亿元；已与 31 个国家和地区签署 24 个自贸协定。

"中国不是在关起门来搞建设，而是在用国内大循环的确定性，去链接国际循环的广阔空间。"

站上塔尖，挑战也更清晰。服务出口增速(14.2%)明显高于进口，说明服务业国际竞争力仍需增强；外部有单边主义、脱钩断链、绿色壁垒，内部有中小企业融资偏紧、品牌溢价不足。一个值得留意的信号是：2025 年实际使用外资 7476.9 亿元，同比仍下降 9.5%，外资预期能否持续回暖，考验的是更稳定的营商环境和更开放的制度供给。

应对之道仍是 "四驱协同"：实业侧从 "全门类" 走向 "高附加值"，科技侧 "少打价格战、多打标准战"，金融侧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发展出口信用保险，贸易侧把市场多元化再加码。

政策是 "分时四驱" 的驾驶员

宋向清最后落在一个更深的问题上：贸易、实业、金融、科技的利益函数并不天然一致——贸易企业关心订单回款，实业关心产能良率，金融关心风险回报，科技关心研发周期。

"中国的四轮驱动实质上是分时四驱，需要驾驶员，这个驾驶员就是政策。" 政策根据 "路况" 换挡，有时两驱省油、以内循环为主，有时四驱发力、内外联动。

"塔尖的意义不在于俯瞰，而在于风向。站在塔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荣耀，而是风 —— 全球需求变化的冷风、技术范式转移的烈风、地缘博弈的逆风。能否站在塔尖、站多久，取决于能否在风中找到平衡。" 从 "世界工厂" 走向 "世界市场" 与 "世界工厂" 并重，从贸易大国走向贸易强国，方向已经清晰，步伐正在加快。

记者︱朱耒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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