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新贵褪去高光，行业洗牌加速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韩利明

日前，中慧生物-B（2627.HK）发布公告，非执行董事于建林因个人工作调整辞任。这是2026年以来，中慧生物第三位离任董事。叠加核数师德勤辞任、公司股票停牌，这家2025年8月登陆港股的疫苗企业，正遭遇治理、财务与产品端的多重压力。

公开信息显示，本次辞任的于建林为中慧生物投资方代表。市场观点认为，在公司停牌、年报“难产”的关键节点，投资方代表退出，释放出外部资本对公司当前困局参与意愿持续走弱的信号。

放眼国内疫苗产业，行业正处于调整周期。部分企业依靠核心产品放量实现稳健增长，另有不少企业受市场环境、产品迭代等多重因素拖累陷入亏损。在国产替代提速、价格竞争加剧的背景下，疫苗企业的竞争逻辑已经转变，打造差异化技术壁垒成为企业生存发展的核心。

明星流感疫苗企业遭遇危机

2025年8月11日，中慧生物以12.9港元/股的发行价登陆港交所，开盘大涨近160%，收盘报33.28港元，单日涨幅158%，创下当年港股新股涨幅纪录。8月12日股价继续冲高，两日累计涨幅超238%，市值一度逼近172亿港元，成为当年港股18A规则下热度最高的IPO项目。

市场对中慧生物的乐观预期，主要来自核心产品四价流感病毒亚单位疫苗“慧尔康欣”，该产品也是当时公司唯一的收入来源。财务数据显示，2023年、2024年公司营收分别为5216.8万元、2.6亿元；净亏损由4.247亿元收窄至2.587亿元。

2025年上半年，公司实现营收7110万元，收入增长来自四价流感疫苗销售放量，同时公司对2024年销售收入做退货估计调整；期内净亏损1.22亿元，较2024年同期下降22.0%。

不过彼时国内流感疫苗获批产品合计26款，其中包含12款四价流感疫苗。在流感疫苗赛道高度拥挤的背景下，中慧生物亦布局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人二倍体细胞）以及另外11款在研疫苗，覆盖多个存在大量接种需求的疾病领域。

局势的转折点出现在2026年4月1日，中慧生物公告延迟披露2025年年报，H股同步停牌，理由为财报审核尚未完成。4月13日，审计师德勤宣布辞任，并在辞任函中披露年报延迟背后的核心疑点。

德勤指出，中慧生物IPO后不久，支付约2.72亿港元用于认购投资基金；该笔资金在2025年12月30日低回报全额赎回，年结日后随即再次投入同类基金。此外，公司在年结日前向若干顾问合计支付约3600万港元咨询费，年结日后再支付2200万港元，相关顾问主体与前述基金投资实体存在共同董事。德勤对该笔基金投资、咨询款项安排的商业实质与业务合理性提出严重质疑，并建议审计委员会就此开展独立调查。

审计风波之外，公司管理层持续出现人事变动。今年1月非执行董事程千文离任，随后执行董事兼首席财务官李润香离职，于建林近期辞任，董事团队持续流失。

产品端压力同样凸显。伴随WHO（世界卫生组织）更新北半球流感疫苗推荐组分，不再纳入B/Yamagata谱系，国内疫苗采购需求随之转向三价流感疫苗，中慧生物主力四价流感疫苗面临销售压力。曾经的流感疫苗新贵，亟需扎实的财务数据与持续经营成果来验证自身价值。

行业冷暖分化

中慧生物当前的多重困局，既是自身经营治理问题叠加所致，也折射出国内疫苗行业正在经历一轮调整。行业走到冷暖交界点，多家上市疫苗企业也在寻找可持续增长路径。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据Wind初步统计，13家A股上市疫苗企业2026年上半年业绩分化明显：康希诺、欧林生物、康华生物、康泰生物、百克生物等6家营收正增长；辽宁成大、智飞生物、华兰生物、金迪克等7家营收同比下滑。

利润端分化程度进一步放大。辽宁成大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16.20亿元，同比大增125.77%；华兰疫苗归母净利润0.36亿元，同比增长75.23%；康泰生物、沃森生物、康华生物、百克生物等净利润同比同样实现上涨。

部分企业盈利承压显著。成大生物归母净利润0.33亿元，同比下滑72.79%；华兰生物归母净利润3.83亿元，同比下降25.69%；欧林生物由盈转亏，金迪克、智飞生物持续亏损。

其中，金迪克或面临退市风险。随着本流感季主推三价流感疫苗，金迪克日前提示新获批三价流感疫苗需取得批签发后方可上市，叠加地方采购招标进度影响，现阶段尚无产品可供销售，预计全年营收或低于1亿元且无法扭亏，或将触及退市风险警示标准。相关公告发布后股价触及20CM跌停。

北交所“疫苗第一股”康乐卫士处境同样艰难，今年5月已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当日股价触发30CM跌停。此前因临床试验经费逾期、现场研究资金短缺，康乐卫士在2026年1月暂停三价、九价HPV疫苗临床试验。

多位疫苗行业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国内疫苗行业已经迈入存量博弈、竞争加剧的新阶段。单纯依靠单一成熟产品很难支撑长期发展，持续创新研发、搭建差异化技术平台，是疫苗企业穿越周期的核心抓手。

事实上，不少企业已经主动布局转型。例如智飞生物从疫苗企业拓展至“疫苗+代谢类”赛道；康华生物收购mRNA企业纳美信，由单一疫苗厂商向平台型生物制药企业升级；成大生物在狂犬病疫苗主业之外布局创新药，打造第二增长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