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11月,上海安亭车站,耿金章带着一支坚持北上的工人队伍,与王洪文的“工总司”分道扬镳。那时的上海,口号震天,组织林立,谁能聚拢人群,谁就可能在政治风浪中获得一席之地。
耿金章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人物。他早年命运坎坷,父母早亡,做过童工,也当过乞丐。为了活命,他一度被国民党军队收编,后来在解放战争中被俘。
改造期间,耿金章接受了教育,思想发生转变,随后参加人民解放军。凭借战斗表现和组织能力,他于194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担任过副排长。这样的经历,使他在工人群众和基层干部中具备一定威望。
1957年,耿金章调到上海工作。此时的他,大概不会想到,几年之后,自己会站在上海政治风暴的中心,更不会想到,曾经并肩行动的人,会成为把他推下去的人。
1966年夏天以后,上海各单位的大字报迅速增多,群众组织接连出现。王洪文抓住机会,联合工人积极分子,逐步组建起上海工人革命造反总司令部,简称“工总司”。
耿金章也是其中的重要人物。与王洪文相比,他并不缺少群众基础,甚至有自己的号召力。那时的上海造反队伍,并不是王洪文一人说了算,工人组织之间既有共同目标,也有各自盘算。
矛盾很快集中到“工总司”能否获得承认的问题上。上海市委认为,这一组织的成立方式不符合当时中央有关规定,没有同意盖章认证。王洪文不愿等待,决定通过更激烈的行动向上级施压。
1966年11月,部分“工总司”成员前往安亭车站,拦截铁路交通,要求赴北京反映情况。列车运行受到影响,铁路运输秩序被打乱,这就是后来所说的“安亭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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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桥赶到现场处理。经过交涉,王洪文一方接受条件,队伍陆续返回上海。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回去。耿金章带领一批坚持北上的人员继续行动,队伍走到苏州一带后,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有人劝他:“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不如选个负责人,不能再各走各的。”
耿金章是队伍中较有组织经验的人,又是党员,于是被推为带头者。他与张春桥接触后,队伍最终返回上海,但回去之后,他们已经很难重新纳入“工总司”的指挥体系。
耿金章没有就此退让,而是另起炉灶,成立“北上返沪第二兵团”,后来通常被称为“二兵团”。这个组织与“工总司”性质相近,却不受王洪文直接领导。
有意思的是,“二兵团”扩展得很快。耿金章善于演说,也懂得利用自身经历来争取工人支持,队伍规模一度超过“工总司”。上海造反派由此形成两大阵营,彼此争夺地盘、人员和政治话语权。
摩擦没有停留在口头争论上,双方多次发生冲突。王洪文和耿金章,一个掌握较早形成的组织,一个拥有不断扩大的队伍,谁也不肯向对方低头。上海群众运动尚未形成统一局面,内部已经出现明显分裂。
中央文革领导层对此颇为棘手,张春桥被要求出面调处。张春桥长期在上海主持工作,对各派力量十分熟悉。他清楚,单靠王洪文难以迅速压住局面,而耿金章手里的“二兵团”同样不能忽视。
于是,张春桥与王洪文采取了联合策略,找耿金章谈话,提出两派合作的设想,并暗示只要共同推动上海局势,耿金章也能获得相应位置。对一个长期在基层摸爬滚打、突然接近权力中心的人来说,这种承诺很有吸引力。
耿金章最终选择妥协,支持王洪文整合上海造反派。张春桥也曾为他安排职务,使他误以为自己已经从一名群众组织头目,迈入了正式权力体系。
但这场合作并不对等。王洪文需要的是耿金章的队伍和影响力,而不是一个能够与自己分庭抗礼的伙伴。等到“二兵团”的力量被削弱,耿金章便失去了谈判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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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相关回忆,王洪文曾约耿金章见面。耿金章没有意识到局势已经变化,赴约后被控制并受到关押。此后,“二兵团”被解散,原有组织迅速瓦解,支持者也各自离散。
两个月后,耿金章恢复自由,却已经不再是那个能在上海街头聚拢大批人员的头目。没有队伍,没有政治依托,他与王洪文之间的较量也就此结束。
这场结局并不只是个人失算。群众组织一旦进入权力竞争,所谓的并肩作战往往建立在利益相同之上;一旦力量失衡,旧日盟友也可能转为清除对象。耿金章误把暂时合作当成长期保障,最终失去了翻盘机会。
此后,他逐渐淡出政治风暴,回到普通人的生活轨道。没有继续卷入更大的冲突,反倒使他避开了后来更加剧烈的清算与牵连,平静地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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