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军阀刻印《十三经》，曹锟旧藏宋版书拍出上亿：军阀的藏书瘾

民国军阀，手握重兵，杀人如麻，留给后人的印象多是粗鲁蛮横、胸无点墨。可翻看史料就会发现，这帮赳赳武夫中，竟有不少人对古籍善本、刻书藏书有着异乎寻常的痴迷——有人大字不识几个，却拿出巨款刻印《十三经》，还让杨度代写序文，自己一笔一笔摹写冒充“亲笔手稿”；有人靠贿选当上总统，却在离世前把一套宋刻孤本郑重传给后人，八十年后这套书拍出了一个多亿；还有人身为国务总理，拒收宝石屏风，却唯独对一个南瓜照单全收。枪杆子与故纸堆，在这些军阀身上撞出了意想不到的火花。

一、张宗昌：文盲军阀刻印《十三经》，序文靠“描红”冒充亲笔

张宗昌是民国军阀中最“不学无术”的代表——人称“三不知将军”，不知兵多少、不知钱多少、不知姨太太多少。有一次军务会议上，军官们互相炫耀自己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张宗昌自感脸上无光，急中生智说：“老子是绿林大学毕业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文盲，1925年主政山东后，却干了一件让所有文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拿出巨款，刻印仿宋版本的《资治通鉴》和《十三经》 。

这事的缘起，是他的总参议杨度出的主意。杨度是民国著名文人，力劝张宗昌“要多做好事”，建议他重刻《十三经》，并推荐著名藏书家、版刻家陶湘专司此事。张宗昌觉得既有面子又能附庸风雅，当即拍板，指令陶湘负责，不惜工费，精雕细刻。由于张宗昌舍得花钱，这套《皕忍堂摩刻唐开成石壁十二经》一度被业内人士评为“历史上印刷和装帧都是最好的十三经” 。

更绝的是书的序文。杨度代张宗昌写了一篇序文，文字优美，人人都以为是张宗昌的手笔。实际上，张宗昌是用薄纸蒙在原稿上，一笔一笔地摹写，算作“督办亲笔”，这才刻入书中。一个文盲军阀，靠“描红”冒充文化人，还骗过了当时所有人的眼睛——这份“附庸风雅”的执着，荒唐中透着几分可爱。

这套《十三经》只印刷了二百部，每部都编了号码，不在书店销售，只赠送给至交好友，是十分珍贵的非卖品。如今这套书已难觅踪迹，甚至单本也难以见到——当年印数太少，又只在小圈子里流传，几十年战乱下来，能留存至今的，已是凤毛麟角。

二、曹锟：布贩子出身的总统，离世前把宋刻孤本传给后人，八十年后拍出上亿

曹锟，直系军阀首领，布贩子出身，外号“曹三傻子”，1923年靠贿选当上总统，被骂为“猪仔总统”。可就是这么一个粗人，家里竟藏着一套失传千年的宋刻孤本。

这套书叫《石壁精舍音注唐书详节》，共51册、160卷，自南宋以来在历代公私书目中均未著录，千年来为人秘藏，几乎无人知晓它的存在。目前仅知它先后曾被奉系要员胡若愚和曹锟收藏，书上盖有“胡氏收藏宋本”的印鉴。

曹锟1938年离世前，将这套宋刻与家中其他珍藏一同作为家藏重器，郑重传于后人。此后因历史原因，这套书一度短暂入藏天津人民图书馆。直到2018年，它才现身中国嘉德春拍，作为独作专场亮相，估价待询，最终拍出了一个多亿——从曹锟府中一套无人知晓的旧书，到八十年后震惊收藏界的亿元孤本，这套书的命运，比曹锟本人的政治生涯还要跌宕起伏。

一个靠贿选上台的“猪仔总统”，死后留下的最值钱的东西，既不是地契也不是金条，而是一套宋代刻印的古书——这份反差，大概是历史开过的最有意思的玩笑。

三、段祺瑞：拒收宝石屏风，唯独对一个南瓜照单全收

段祺瑞，皖系军阀首领，北洋三杰之一，当过国务总理和临时执政。他一生做人信条是“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人称 “六不总理” 。

作为一国军政首脑，给段祺瑞送礼的人排成长队，但他从来不收。江苏督军齐燮元曾送他一件镶嵌着各种宝石的屏风，五光十色，非常珍贵，段祺瑞的家里人都喜欢得不得了。谁知第二天一早，段祺瑞就派人把屏风归还给了齐燮元。张作霖给他送来东北特产，并不值钱，段祺瑞死活不肯收，最后在副官一再恳求下，才勉强收下两条江鱼。

但有一次是例外。冯玉祥送来一个大南瓜，段祺瑞照单全收，没有退回。原因很简单——实在没有办法把南瓜再切一半还给冯玉祥。一个拒收宝石屏风的总理，唯独对一个南瓜破了例——这份“清廉”里带着的幽默感，在民国军阀中独此一份。

四、冯玉祥：别人祝寿送金银，他送一坛清水

冯玉祥，人称“布衣将军”，一生以简朴著称，对官场应酬深恶痛绝，平日从不给达官显贵凑趣，但也有几次破例送过“礼”。

1923年，直系军阀吴佩孚过五十大寿。当时吴佩孚权倾天下，各地政要纷纷送上厚礼，金银珠宝堆成小山。唯独冯玉祥——送了一坛子清水，用大酒坛装满，坛上亲书封皮一张：“君子之交淡如水”。

吴佩孚打开酒坛一看，里面是清水，哭笑不得。但碍于面子也不好发作，只好收下。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在别人寿宴上送一坛清水——这份“不合时宜”，比任何厚礼都让人印象深刻。

后来冯玉祥当了河南督军，有一回在开封街头骑自行车到处察看，偶然乘上了一辆人力车。途中他询问车夫生活情况，特别问车夫对新任河南督军有什么意见。车夫不知道眼前这位乘客就是督军本人，照实说了不少牢骚。冯玉祥下车后亮明身份，车夫吓得面如土色——但冯玉祥不但没有怪罪，反而记下了车夫反映的问题。

结语

文盲张宗昌拿出巨款刻印《十三经》、靠“描红”冒充亲笔序文，曹锟离世前把一套宋刻孤本郑重传给后人、八十年后拍出上亿，段祺瑞拒收宝石屏风却唯独笑纳一个南瓜，冯玉祥在吴佩孚寿宴上送了一坛清水——这些民国军阀，人前是呼风唤雨的枭雄，人后却各有各的书画情结和清廉执念。有人把刻书当政绩，有人把藏书当传家宝，有人把南瓜当人情，有人把清水当贺礼。 枪杆子能打天下，但真正让他们在历史中留下另一副面孔的，恰恰是那些与权力无关的“书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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