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我在工地搬砖,和49岁女工友做临时夫妻,每天同房7次,6个月后她消失无踪,直到4年后9辆豪车开进工地,我才知道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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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5年,我二十二岁,从豫东农村跑到郑州城郊一处建筑工地搬砖。

祁凤兰四十九岁,比我大了整整二十七岁。

工地上的人都叫她"祁姐",她扛水泥袋子从不换肩,脚底稳得像钉进了地里,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不像是从苦日子里磨出来的女人该有的眼神,太静,太远,像一潭你摸不清深浅的湖水,往里看,只看得见自己的影。

为了省下每月八块钱的宿舍费,我们合租了工地西边一间四处透风的砖瓦平房,对外说是夫妻,各睡各的,用一条掉了线头的旧军毯隔开。我以为这不过是一笔各取所需的账,直到那个她喝了半斤苞谷烧、背过身没吭声却抖着肩膀的夜里,事情变了样。

同房那晚,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却侧过身来,拉住我的臂,压低声音说了句:"别缩手缩脚,做事要有个做事的样子,别让我小看你。"

我脸热得没法抬头。我以为她是嫌我年轻,嫌我什么都拿不出手。

后来才明白,那句话根本不是说这件事。

那往后的几个月里,我们同房,一天最多七次,她从不多说一个字,事后照样各归各位,军毯一拉,两个世界。

她不问我从哪里来,我也从不问她的来路。

她识字,心算比账房先生还快,夜里有时伏在煤油灯下写什么,我走近,她把纸往褥子底下一塞,只侧脸说一句:"睡你的。"语气不高,却是不容绕过的。

六个月后的一个清早,我醒来,军毯那边空了。

她的旧铺盖不见了,搪瓷碗不见了,连我托老乡从县城带回来、专门放在她枕边的那双新布鞋也一道不知去向。灶台边压着一张纸,字迹端正,没有落款,只说让我别费心找,说谁也不欠谁的。工头说她头天后半夜就把工具还了,那个月的工钱一分没领,走时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找了六天,问遍了长途站和周边几个乡镇,什么都没有。像一阵风,来过,散得连痕迹都不留。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走,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直到四年后的一个下午,我正蹲在脚手架下拌灰,工地外头忽然传来一串绵密的喇叭声——

先拐进来的是一辆黑色轿车,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后面紧跟着八辆,一字排开停在工地门口,司机清一色深色西装,下车时连关门都是轻手轻脚的。



01

我叫徐来顺,豫东扶沟县人,家里兄弟四个,我排老三。

1985年春上,村里的地分了第二轮,我家那几亩薄田刚够糊口,连娶媳妇的彩礼都攒不够。我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抽了一锅又一锅,最后扔掉烟杆说了句:"老三,你腿脚灵,往城里走一趟,别在这块地里耗死。"

我当天就收拾了铺盖卷,跟着同村的两个后生搭上了去郑州的长途班车。

那辆车晃了整整七个钟头,我晕得吐了两回,下车的时候两腿发软,站在郑州火车站广场上,看着人来人往,耳边全是陌生口音,兜里揣着四十三块钱。

工地是一个叫老宋的老乡介绍进去的。老宋在郑州混了七八年,认识工头,说这处工地包吃,日结工钱,干一天算一天。我二话没说,第二天就跟着他去报了名。

工地在郑州城郊,盖的是一排四层楼的住宅,工头姓马,人称"马爷",脸上一道旧疤从左颧骨扯到下巴,说话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粗砺带刺。

我第一天搬砖,从早搬到天黑,两只手磨出了七个血泡,晚上连筷子都端不稳,端着碗蹲在工棚外头,手一抖,汤撒了半碗。

就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祁凤兰。

她坐在工棚外头的矮凳上,就着一盏煤油灯缝什么,针脚细密,手法利落,不像个干体力活的人该有的样子。旁边的老工友压低声音跟我说:"那是祁姐,你别去招惹她,惹不起。"

我当时没多想,端着碗蹲到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吃饭。

她抬头扫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缝,没说话。

我鼓起勇气开口:"大姐,您也是河南人?"

她没抬头:"不是。"

"那是哪儿人?"

"哪儿人跟你有关系?"

我噎了一下,把剩下半碗饭闷头扒完,再没开口。

那之后将近半个月,我们都是这个状态——偶尔搭两句,搭完了各走各的,像两条平行的线,不交叉。

我注意到一件事:工地上的人,不管男女,干活的时候都爱嚷嚷,嗓门大,报怨多,唯独她不一样。她扛着水泥袋子,一步一步走得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苦,也不轻松,像一台机器,只是在运转,旁边的事情跟她没关系。

但有一回,一个外地来的小工,才十六七岁,扛不动袋子,袋子滑脱摔在地上,被马爷劈头盖脸骂了一通,那孩子蹲在地上,不说话,眼圈红了。

祁凤兰走过去,把滑脱的袋子扛起来,搭在自己肩上,对那孩子说了一句:"起来,跟着我走,别让他看见你跪着。"

那孩子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马爷骂了半句,被她背影一堵,后半句没骂出来。

我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完,没说话。

02

合租的事,是我先提的,但提出来之后,我自己都没料到她会答应。

工地宿舍是大通铺,十几个人挤一间,鼾声、脚臭、半夜说梦话,我实在睡不惯。老宋指着工地西边说,附近有户人家出租房间,砖瓦平房,一间八块钱一个月。

我当时一个月工钱才三十二块,八块钱掰出去就肉疼。

我壮着胆子走到祁凤兰面前:"祁姐,我跟你说个事。"

她正在往工具箱里归置东西,没抬头:"说。"

"那边有间房,八块钱一个月,咱俩要是对拼,一人四块,比住宿舍还便宜。"

她停了一下,侧头看我:"你知道我多大岁数?"

"知道,四十九。"

"你多大?"

"二十二。"

她盯着我看了有五秒,那种眼神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称一件东西的分量,称完了,她开口:"对外说夫妻,行不?"

我愣了一下:"对外说夫妻?"

"你听不懂话?就是省钱用的,别想多了。"

我摸了摸后脑勺:"行,成。"

她轻哼了一声,重新低头归置工具,没再看我。

就这样,我们搬进了那间砖瓦平房。

房间不大,一张旧木床,一个土灶,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风一吹哗哗响。她把木床让给我,自己在地上铺了旧铺盖,我说不像话,她说她从前睡过比这更硬的地方,没什么不习惯的。我搬来了工地上闲置的一块门板,垫了两块砖,给她拼了张临时铺,她也没拒绝,只是说了句:"手还算巧。"这算是她给过我最早的一句夸。

白天我们各干各的,她扛水泥,我搬砖,中午饭各打各的,互不干扰。晚上回去,她拉上军毯,我躺在门板铺上,两个人隔着一块布,安静得只听得见外头虫鸣。

有一回,我说着说着问她:"祁姐,你老家在哪儿?"

她沉了一会儿,说:"没老家。"

"怎么会没老家?"

"有些人,就是没老家。"

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再追。

合租第三周的一个傍晚,我收工回来,发现她坐在门板铺边上,正拿着一块布擦我昨晚磨破的手。我没进门,站在门槛边看着,她察觉了,抬头说:"进来,别杵着。"

我进去,在她旁边坐下,伸出手。

她没说话,接过我的手,把破皮的地方用盐水擦了,又拿出一小截旧布条缠上,动作利落得像处理过很多次伤口。

我忍不住问:"您哪儿学的这个?"

她停了一下,说:"以前学过点。"

"学医的?"

"学什么都不是。"她把布条打了个结,"手不疼了?"

"不疼了。"

"那行了。"她站起来,去灶上烧水,背对着我,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门板铺上,盯着头顶漏风的瓦片,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一个在工地扛水泥袋子的女人,手法怎么能那么稳,那么熟。

工地上有人背后嚼舌根,说我们俩的闲话,有人冲我挤眉弄眼,问我"祁姐怎么样",语气很下流。

我当时拿了块砖头扔过去,没打着人,砸在墙上崩了一个坑,我指着那人说:"再嚼一个字,下次我不扔砖头,我扔锹。"

那人缩了脖子,此后再没人敢在我跟前说什么。

祁凤兰后来好像听说了这件事,那天晚上她罕见地先开了口:"你今天发什么火?"

我说:"有人说闲话,烦得很。"

她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从自己的布包里摸出一个搪瓷缸子,往里倒了点苞谷烧,推到我这边:"喝一口,消消气。"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往我这边递东西。

那杯酒烈得很,我喝下去,胸口烧了半天,但心里那股子憋屈散了大半。

03

事情变,是从一个落雨的夜里开始的。

那晚工地停工,雨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漏风的窗缝呜呜地叫,我躺着睡不着,隔着军毯听见她那边有动静。

不是翻身的声音。

我侧过身,透过军毯边缘的缝隙,看见她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样东西,是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或者是什么旧物,看不清楚。她就那么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煤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侧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土坯墙上。

那样子,不像是在看东西,更像是在跟什么人道别。

我没出声,闭上眼睛,假装在睡。

等我再睁眼,灯已经熄了,她那边也没了动静,但那张纸,不知道被她收到了哪里,第二天一早,什么痕迹都不剩。

第二天早上,她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但表情跟往常一样,梳着头发,系好围裙,开灶烧水,动作利落,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我端着碗坐下,问她:"昨晚没睡好?"

她头也不抬:"睡得挺好。"

"眼睛红的。"

她停了一下,转头看我,随即压下去了:"风吹的。"

我没再追,喝完水出了门。

工地上有件事让我留了个心眼。

马爷那天拿着账本找她核数,工地上有批料不对数,他让她算,她接过账本翻了两页,抬头说:"第三页第二行,少记了半车沙,你自己知道钱在哪儿。"

马爷脸色变了变,把账本夺回去,快步走了,那晚他没再进我们那片工区,此后再没提这件事。

我当时站在旁边亲眼看见,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砖多搬了两趟。

那天晚上我忍不住问她:"祁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她在灯下削一根铅笔,头也没抬:"搬砖的。"

"之前呢?"

"之前也是搬砖的。"

"祁姐,你哄我呢。"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很淡,很短,像一根火柴划过,亮了一瞬就灭了,但那一瞬让我记了很久。

她说:"顺子,有些话,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不知道,你过得反而踏实。"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她重新低下头,"但我怕。"

那句话,我回味了很久,没明白。

有一天傍晚,一个新来的外地工人,喝了点酒,在工棚外头拦住她,说了几句下流话,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她没躲,侧过身,反手把那人的手腕扣住,往下一压,那人疼得立刻弯了腰,龇牙咧嘴,嗷了一声。

她俯下身,对着那人耳朵说了句:"下次再动,我断你手指。"

语气不大,但工棚外头一圈人都听见了,没一个人吱声。

她松开手,拍了拍围裙,走了,脚步跟平常一样稳。

我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完,把手里的砖放下,心里有个说不清楚的东西,往深处沉了一寸。

04

一起住的第二个月末,那件事发生了。

那天工地提前收工,马爷说明天有检查,让大伙儿散了。我和她早早回到平房,她在灶上烧了两个菜,还烫了一壶苞谷烧。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开这么大的荤,只知道那晚她一个人喝了将近半斤。

我喝了两口就不行了,搁下杯子,看着她一杯一杯往下灌,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远,像在看什么我不在场的东西。

"祁姐,"我轻声开口,"你今天怎么了?"

她没说话,抬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背过身去,扶着墙,肩膀动了动。

那种声音是压着的、细碎的哽咽声,死死咬住才漏出来一点,听起来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难受。

我坐在那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那么干坐着,看着她背影发抖。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眼睛红了,但脸上硬撑着一种什么都经历过了却又偏偏撑不住的那种样子。

她看着我,声音沙了一点:"顺子,你怕我吗?"

我说:"不怕。"

"我比你大二十七岁。"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知道你是祁姐。"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低下头,说了一句:"那就过来。"

那晚之后,那块军毯还挂着,但形同虚设。

从那晚起,直到她离开,那段时间里,有时候一天七次,有时候一天一次,她从不说什么缠绵的话,事后照样翻身,各归各位。

但有几次,她睡着了之后,我侧过身看她,发现她眉头是锁着的,睡着也是锁着的。

有一回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替她把那道褶子抚平。手还没碰上去,她眼睛就睁开了,看着我,不说话。

我把手缩回来,说:"没事,睡吧。"

她看了我一会儿,重新闭上眼睛,说了一句话,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顺子,你是个好人,但好人在这世上不好过。"

我没接话。

那句话后来在我脑子里转了很多年,越转越沉。

05

第四个月的时候,工地上来了一个陌生人。

那人不是来干活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了个黑色人造革包,在工地外头踅摸了一下午,不进来,就在外头转。

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眼神对着工地里扫了好几次,每次扫到我们这块区域就停一下。

晚上我回去跟祁凤兰说了,她听完,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问我:"什么长相,多大岁数?"

我描述了一番,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工地外头有生人,告诉我。"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说一声。"

第二天我刻意留了个心眼,那人又来了,还是中山装,还是在外头转。这次我走近了些,他见我往他那边走,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我追上去喊:"喂,你找谁?"

他头也不回,拐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了。

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祁凤兰,她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只是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那天晚上她坐在灯下,把之前那个写满字的小本子拿出来,用一块旧布仔细包了好几层,又用细绳扎紧,放进了铺盖卷最里面,动作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我问:"整理东西?"

她说:"嗯。"

我盯着她的背影,没再开口。

过了两天,她突然在吃饭的时候开口:"顺子,你认识老宋吧?"

"认识,怎么了?"

"我有个布包,想放在他那里存几天,你帮我带过去,就说是你的东西,别提我。"

我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能提你?"

她停顿了一下,说:"你别问那么多,帮我带过去就行。"

"那布包里装的是什么?"

"你的事。"她把碗放下,站起来,"帮不帮?"

我说:"帮。"

我把那个布包带给了老宋,老宋掂了掂,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我的东西,放你这儿几天。"

老宋没再问,往床铺底下一塞,点了点头。

那晚我回到平房,祁凤兰正坐着,手肘撑着桌沿,盯着煤油灯的火苗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坐着,一声不吭。

我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说:"祁姐,有什么事你说一声,我虽然没本事,但力气还有两把。"

她低头看了看那杯水,过了一会儿,抬头对我说:"顺子,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我,你就说不认识。"

"为什么?"

"就这样。"

她端起那杯水喝了,然后站起身,去灶上热剩饭,没再说话。

那晚她睡得很晚,我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时候,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再然后是长时间的寂静。

第二天一早,那中山装男人没再出现,以后也再没出现过。

06

她走的那个清早,我没听见任何动静。

睁眼的时候,她那边的铺已经空了,叠得整整齐齐的旧铺盖不见了,搪瓷碗不见了,墙角挂着的那件灰布工装也不见了。

灶台边压着一张纸。

我走过去,展开来看,上头只有一行字:

"不要找我,谁也不欠谁的,你好好过。"

字迹端正,力道均匀,不是仓皇出逃时的潦草,是那种胸有成竹的、决绝的端正。

我站在那里,纸在手里捏了很久,没能挪脚。

后来我去找马爷,马爷说她头天后半夜就把工具还了,一声没吱,那个月的工钱一分没结,走时连零嘴都没带一包。

老宋跑来问我:"祁姐怎么了?"

我说:"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

老宋沉默了一下,说:"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寻常人。"

我找了六天。

长途汽车站一个窗口一个窗口问过去,第三天,一个卖票的老大娘说,前几天好像有个女人,"不像是来买票的,坐在候车室角落里坐了好一会儿,走的时候没买票,像个干部一样。"

我追着问:"什么长相,多大年纪?"

老大娘摆摆手:"我一天见多少人,记不住,记不住。"

我站在那候车室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站了很久,最后走出去,继续往下一个地方找。

周边的几个乡镇挨个走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像一阵风,来过,散得连痕迹都不留。

那六天我没吃什么东西,回来以后在工棚里坐了半天,老宋进来看了我一眼,放了个馒头在我旁边,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我把那张纸叠好,压进了搪瓷缸子底下。

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老宋后来把那个布包还给了我,说祁凤兰那天走之前,半夜里来取走了,没留话,只说让他转告我:"东西取走了,你别惦记。"

我把布包捏了又捏,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那绳子解开了,布包是空的。

往后四年,我换了三个工地,从郑州转到洛阳,又从洛阳到了开封,后来又回了郑州,还在搬砖,还是一天一天地干,挣了钱往家里寄,寄完了继续干。

有一年过年,我从工地回家,母亲问我:"在外头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我想了想,说:"没有。"

说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只是开了口,就再没能收回去。

日子流水一样淌,把什么都淌淡了。

但有时候,半夜不知道为什么醒了,躺在大通铺上,听着周围的鼾声,我会想到那间漏风的砖瓦平房,想到那块掉了线头的旧军毯,想到她说过的那句:

"好人在这世上不好过。"

四年过去了,我以为这件事已经搁下了。

直到1989年秋,我在郑州城郊的一处新工地上重新落脚,正在脚手架下拌灰的那个下午,工地外头响起了一串绵密的喇叭声。

我直起腰,把手里的铁锹插进灰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九辆车,我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旁边的小工凑过来低声说:"哪来的大老板?"我没答他,盯着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那个年轻女人。

先拐进来的是一辆黑色轿车,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后面紧跟着八辆,一字排开停在工地门口,司机清一色深色西装,下车时连关门都是轻手轻脚的。

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了手,就连一向吆喝不停的工头也闭了嘴,一圈人都盯着那一排车发愣。

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裤,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工地的土路上,步子稳,不急不慢,眼神往工地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我走过来。

年轻女人走到我跟前,先低头看了一眼我胸口别的工牌:"你叫徐来顺?"

我手上全是灰浆,没伸手:"你们找谁?"

她没答话,从皮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上的祁凤兰没穿灰布工装,她端正坐在一间宽亮的办公室里,发髻梳得一丝不乱,面前摆着一块我认不清字的铭牌。

那张脸比我记忆里的年轻,又比我认识的她陌生,像是同一个人,又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年轻女人问。

我喉头发紧:"四年前她就走了,走之前没跟我说去哪儿,你们是什么人?"

她神色微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男人把工头和旁边的工友支开,领我走到最后一辆车旁边,压低了声音说:"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讲,祁女士这些年一直在找一样东西,我们查过,她这辈子真正信过的人,只有你一个。"

"她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男人沉默了片刻,往前凑近半步,贴着我的耳朵,说出了一个名字,又说出了一个身份。

我手里的铁锹柄脱了手,磕在地上,扬起一蓬灰,半天,我接不上一句话。

这个真相,让我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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