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0月22日,北京,施义之从医院看牙回到公安部时,发现五号楼外聚着一群人。有人神色慌张,有人低声交谈。公安部负责人李震失踪了,寻找工作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前一天晚上,公安部核心小组在五号楼开会,因一些历史问题的处理方式发生争执,会议气氛相当紧张。第二天,李震曾到施义之家探望。当时施义之牙痛,在家休息。李震坐了一会儿,提到前一晚的争论,施义之只得劝他暂且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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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竟成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李震离开后,施义之去医院看牙。秘书打来电话询问李震的去向,他没有多想,只以为部长临时有事。回到部里后,他才得知李震始终没有出现,于是立即组织人员扩大搜寻范围,连地下管道也没有放过。
后来,工作人员在大楼东南角的一处管道内发现了李震的遗体。现场情况一度被判断为自尽,但周恩来听取汇报后认为,事情未必如此简单,要求尽快查明真相。专案调查随即展开,华国锋负责相关工作。
李震的秘书郑爱萍很快被隔离审查。李震的妻子回忆,21日晚李震接到电话后曾前往五号楼,此后便没有回来。郑爱萍在寻找部长一事上的迟缓表现,也引起了调查人员的注意。随后,于桑、刘复之等人同样被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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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部内部的紧张气氛迅速升级。一次会议上,陈锡联明确表示,李震不可能无缘无故走上绝路。与此同时,周恩来点名让施义之接替李震,主持核心小组工作。名义上是临时安排,实际上,施义之已经承担起公安部的主要领导责任。
10月27日下午,施义之在部内召开会议,宣布李震已经遇害,表示一定要查清事实。他要求有关人员说明21日晚的活动情况。调查范围不断扩大,牵涉人员越来越多,许多人被反复询问,工作和生活都受到影响。
这场调查持续了数月。1974年,专案组最终认定李震属于自尽,于桑、刘复之等人陆续恢复自由。施义之后来承认,清查过程中有不少同志承受了过重压力,自己对此感到内疚。结论形成后,他着手调整部内工作,让受到牵连的人逐步回到原有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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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结论落地,并不等于疑问消失。周恩来当初对案件性质存在明确怀疑,施义之直到后来也没有完全接受自尽说。李震之死表面上有了结论,实际上却在公安部留下了长期影响。施义之继续主持工作,但这件事始终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许多老同志心头。
施义之并非突然走上公安领导岗位。抗日战争全面展开后,他于1938年参加新四军,因部队干部紧缺,较早承担营级政治工作。抗战胜利后,他转入解放战争,1949年7月参与指挥攻占仙居县。新中国成立后,他逐步进入公安系统,1966年12月调任公安部政治部主任。
1970年谢富治离开公安部后,李震承担起主持工作的重任。那一时期,公安部内部对一些旧案、旧事的处理存在分歧,李震并不赞成无限扩大追究范围,这也使他承受了不小压力。施义之夹在复杂局面之中,既要维持机关运转,又要面对案件带来的持续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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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5月,施义之突然停职接受审查。审查持续多年,材料反复核对,直到1985年1月,中央书记处作出批复,决定开除他的党籍和军籍,并按月发给生活费。这笔生活费,还是华国锋在施义之停职初期设法争取下来的。
消息传开后,开国少将胡炜公开为老战友鸣不平。胡炜曾任副总参谋长,与施义之相识多年。他认为,施义之受到的处理带有借机打击报复的意味,相关领导可能是听取了片面情况。胡炜说得很直接:“这个处理,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这番话在老同志中引起共鸣,但最终决定并未改变。
施义之晚年生活十分低调。1995年10月29日,他因突发身体问题去世。此前一天,他还参加过老同志聚会,回家后因劳累诱发旧疾,经抢救无效离世。追悼活动从简,昔日战友和老朋友前来送别。那段从新四军走来的军旅生涯,最终停在了一场长期争议和多年审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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