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那些事儿·第8篇：史上最会装的影帝，把整个王朝演没了

上回说到，汉宣帝留下一句预言："乱我家者，太子也。"

预言成真了。

他的儿子汉元帝上台后，废掉了"霸王道杂之"，一心只讲仁德。

结果呢？

外戚抬头，宦官当道，土地兼并，国库空虚。

西汉这台老机器，开始往下掉零件。

更糟的是，从元帝往后，一连四个皇帝，一个比一个短命。

皇位继承像击鼓传花，传到谁手里，谁就崩。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出现了。

他谦逊、清廉、孝顺、爱民，是当时全天下读书人的道德偶像。

这个人叫王莽。

后来人们才明白：全中国最有耐心的影帝，登场了。

西汉最后的余晖

先说说王莽登台前，大汉衰成了什么样。

成帝刘骜，沉迷赵飞燕姐妹，把后宫玩成了大型宫斗现场，自己死在了温柔乡里。

哀帝刘欣，更离谱。

他宠幸一个叫董贤的美男子，爱到什么程度？

据说有一次两人睡午觉，哀帝先醒，袖子被董贤压住了。

为了不吵醒他，哀帝一刀把自己的袖子割了。

这就是成语"断袖之癖"的由来。

皇帝为了情人割袖子，这操作，比电视剧还电视剧。

哀帝26岁驾崩，没儿子。

皇位落到了9岁的平帝刘衎手里。

九岁的皇帝，能干什么？

能被人安排。

安排他的，就是已经当了多年大司马的王莽。

影帝的自我修养

王莽这个人，出身显赫，他姑姑王政君是太皇太后，王氏家族一门十侯，权倾朝野。

但他从小就是个"异类"，

别的王家公子都在炫富斗狠，他穿着粗布衣服，读书、孝亲、谦让。

有多谦让？

他父亲早死，大哥也死得早，他一个人扛起整个家。

伺候母亲和寡嫂，教育侄子，礼节周全到无可挑剔。

他大伯王凤生病，他衣不解带，伺候了好几个月，比亲儿子还亲。

全家族都被他感动了，这孩子，是咱家的希望啊。

于是大家联手推荐他，他从一个小官，一路升到大司马。

当了大司马，他更谦虚了。

家里穷得叮当响，收入全拿去接济门客和穷人。

有一次他母亲生病，满朝官员来探病。

他让夫人出来接待，结果夫人穿得跟女仆一样，来宾还以为那是下人。

什么叫人设？

这就是人设。

但最狠的还在后面。

他儿子王获杀了一个家奴。

按当时的法律，杀人偿命，但贵族杀奴，通常赔点钱了事。

王莽干了什么？

他逼儿子自杀，以命抵命。

消息传出去，全国哗然，王莽大义灭亲，真圣人啊！

舆论彻底爆炸，他成了道德完人。

这一波，他赢麻了。

当然，后来有人说，儿子都可以拿来当道具，这人的心有多狠，可见一斑。

只是当时，没人看穿。

从安汉公到摄皇帝

9岁的平帝即位后，王莽一步步扩大权力。

先是被封"安汉公"，享受"宰衡"的尊号，

"宰衡"就是宰相加伊尹、周公，意思是比当年的周公还牛。

然后，他让女儿当皇后，成了国丈。

再然后，平帝14岁那年，突然"病"死了。

史书只说平帝生病，王莽还假惺惺地哭了一场。

但两千年后的史学家们普遍怀疑，这孩子，八成是被王莽毒死的。

平帝死后，王莽立了2岁的孺子婴当傀儡皇帝，自己自称"摄皇帝"，代理皇帝。

注意，这时候，他还是"代理"。

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只差最后一步了。

王莽自己不急。

他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等什么？等天命。

禅让大戏：史上最贵的一场演出

公元8年，一个叫哀章的人，献上了一份"天书"。

天书叫《金匮图》，说上天指示，汉朝气数已尽，应该由王莽当皇帝。

这份"天书"是真是假？

懂的都懂。

但王莽要的就是这个台阶。

他哭着说，天命难违啊，我实在不想当皇帝，但老天爷逼我啊。

公元9年1月，王莽正式登基，改国号为"新"。

就这样，西汉灭亡了，享国210年。

王莽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和平篡位"的皇帝，不流血，不打仗，全凭演技和舆论。

他姑姑王政君气得摔了传国玉玺，把玉玺砸掉一个角。

老太太到死都想不明白，我一手扶持的好侄儿，怎么就把老刘家的江山给端了？

接下来，王莽开始了他惊世骇俗的"改革"。

改名狂魔和他的一场大梦

王莽是个超级复古主义者，痴迷《周礼》，一心想恢复上古的"王道乐土"。

他的改革，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

第一，搞土地改革。

天下土地收归国有，重新分配，不准买卖。这叫"王田制"。

听着挺美？问题是，地是豪强的，谁肯交出来？法令一出，全国大地主集体反对。

第二，搞金融改革。

废除五铢钱，发行新货币。而且不是发一种，是发几十种，分什么"货泉""货布""布泉"，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百姓刚把旧钱换成新钱，他又发一种更新的钱，旧钱又作废了。

结果：全国经济直接崩盘，无数百姓破产。

第三，疯狂改名。

长安改"常安"，匈奴单于改"降奴服于"，高句丽改"下句丽"，全国的地名、官名、郡县名，改了个天翻地覆。

改到最后，连官吏自己都记不住自己管的地叫什么名字。

有个地方官上任，地方叫"亭"，王莽改成"宰"，没多久又改回"亭"，文书来回跑，活活累死。

王莽还特别爱较真。有官员上报说地方丰收，他非要人家连"丰收多少斤"都写清楚；

有官员拍马屁说天下太平，他真信了。

一个理想主义者，用最浪漫的方式，把国家往死里作。

他不傻，他只是太天真，

以为改几个名字，就能改出一个上古盛世。

历史后来评价他，像极了那种"读了一本书就以为掌握了全世界"的键盘侠。

而他的"键盘治国"，很快就把天下推向了深渊。

天下大乱

改革搞垮了经济，王莽还不消停，又开始对外折腾。

他派人去匈奴，把单于的称号从"单于"降为"降奴服于"，相当于给人家老板降职。

匈奴人当场掀桌，老子跟你拼了。

王莽又征发大军讨伐匈奴，同时东打高句丽，西打西域，南打西南夷。

国库早就空了，军队没粮没饷，士兵逃亡，百姓流离。

公元17年，湖北大旱，饥民揭竿而起，因为躲进绿林山，号称"绿林军"。

公元18年，山东樊崇起义，把眉毛涂成红色，号称"赤眉军"。

"绿林好汉""赤眉军"，就是这时候来的。

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而王莽这时候在干什么？

他在宫里研究《周礼》，研究怎么打造仙药，研究怎么用符命忽悠天下。

他甚至在城门口挂上告示，

谁能交出粮食，封侯；谁能献上妙计，封侯。

结果真有人献计，说《周礼》里有一种"酎金"制度，只要皇帝祭祀时烧掉国库的金子，天下就能太平。

王莽居然信了。

他真的把国库里的金子抬出来烧。

史书记载，他命人把库里的黄金都搬出来，铸成钱币，又怕不保险，干脆烧了。

全国的老百姓听了，心都凉了半截，这皇帝，怕不是疯了。

昆阳之战：天降陨石帮忙

就在天下大乱之际，一个年轻人登场了。

他叫刘秀，汉景帝的后代，此时已经家道中落，是个种地的农民。

公元22年，刘秀跟着哥哥刘縯起兵，加入了绿林军系统。

公元23年，绿林军拥立刘玄为帝，史称"更始帝"。

王莽急眼了，派大司空王邑、司徒王寻，带着号称百万的大军（实际四十二万），去围剿绿林军主力。

大军把昆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昆阳城里，只有八九千守军。

双方兵力对比，四十二万对九千，接近五十比一。

这仗还怎么打？

守将们都吓傻了，想跑。

刘秀站出来说，跑是死，守是活，我来想办法。

他带着十三个人，趁夜突围出去搬救兵，又带回了一万七千多人。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史书记载：昆阳之战当天，夜里有流星坠落敌营；

白天又有大块云山崩塌般压下来。

王莽军本来就迷信，一看这阵势，天罚啊！士气当场崩了一半。

刘秀带着敢死队三千人，趁乱直冲敌营中军。

王邑、王寻轻敌，不让手下救应，结果中军被刘秀打穿，王寻当场被杀。

四十多万大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史书记载，败兵自相践踏，掉进河里淹死的、被踩死的，尸横遍野。

这一战，刘秀以一万七千人，打崩了四十二万人。

后世网友送他一个外号，"位面之子"，意思是，运气好到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流星陨石都来帮忙，这挂，开得有点大。

长安城破：影帝的落幕

昆阳之战后，新朝的命运，彻底完蛋了。

绿林军一路西进，直扑长安。

公元23年10月，长安城破。

王莽这时候还在演。

他穿着冕服，拿着传国玉玺，念叨着"天生德于予，汉兵其如予何"

上天把德行给了我，汉军能拿我怎么样？

没人理他。

商人杜吴冲进宫里，一刀砍死了他。

校尉公宾就割下他的首级。

一颗脑袋，被后人争来抢去，最后被收藏进了皇宫武库。

这一收藏，就是270年。

直到西晋年间，洛阳武库一场大火，这颗"史上最贵人头"才化为灰烬。

史上最会演的影帝，最后只剩下了一颗被展览了270年的头。

新朝，只存在了15年。

而那位"位面之子"刘秀，正骑着他的马，向着一个崭新的时代狂奔。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四分五裂的天下，重新缝合起来。

下一篇，《汉朝那些事儿·第9篇》，咱们讲讲光武中兴——史上最强开国皇帝如何开挂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