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阜宁城事丨刀尖上的岁月——记老刻章艺人顾开清
在陈集镇的乡间，提起顾开清，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说：“那是个多才多艺的老手艺人。”85岁的他，握了六十多年的刻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曾在文工团的舞台上拉过二胡，曾在文化站的墙上画过宣传画，最终，在方寸印章之上，刻出了一家人的好光景。
顾开清出生在陈集镇贾周村，初小毕业。在十多岁的少年时期，顾开清就从骨子里对拉二胡、刻字产生了浓厚兴趣，一有闲暇，他便自发摸索其中门道。19岁那年，到处都在招兵买马办文工团。小伙子凭着一手好画、一副好嗓子，硬是考进了文工团。团里唱歌、排戏、拉二胡，他样样都行。令顾开清颇为痛惜的是，也是在文工团的五年多时间里，他患上了关节炎，从开始的膝盖疼痛慢慢迁移到大腿、臀部等部位。那段时间，他一边忙于排练，一边还要忍受关节炎带来的疼痛折磨。尽管去了多个地方求医问诊，症状仍然没有完全消除，进而影响到腰部，渐渐地难以完全直立，并于50多岁时成了驼背。
可日子久了，文工团散伙了，唱戏拉琴的营生没了着落。就在这时，乡里的文化站看上了他的一手好画，邀他去写写画画。于是顾开清进了文化站，白天画画写标语，晚上在油灯下琢磨点新玩意儿。也就是从那时起，他重新对刻章产生了特别的兴趣——没人教，全靠自己摸索，带玩带刻，竟也渐渐入了门。
后来，文化站的工作告一段落，乡民政助理又请他回去搞宣传。他在民兵武装部的白墙上作画，搞宣传鼓动，吃住在农户家里，日子虽然清苦，但他心里欢喜，乐在其中。那些年，墙上的大红标语、白墙上的宣传画，都是他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宣传画画完了，他又拾起刻刀，把刻章这门手艺重新捡了起来。这一刻，就是大半辈子。
顾开清刻章，什么材料都刻过：橡胶、牛角、石头、胶木、有机玻璃，连聚氯乙烯都试过。他常说：“刻章关键在刀，一把好刀，胜过千把孬刀。”他的刻刀，磨得又快又利，在小篆、行书、楷书、隶书四种字体间游刃有余。而在他心里，牛角章最好用，刀感温润，刻出来的字沉稳有力。
据顾开清回忆，早年自己精力还算充沛的时间里，他的足迹遍布四面八方，不仅到处赶集帮有需求的人刻印章，而且还去多家单位、学校协助刻制公章，每到一处、每刻一枚印章，都能把满意刻在客户的笑脸上。年纪大一点后，他在集镇上开了刻章门市，很多人刻个印章，都是寻着老顾的手艺和名声而去。顾开清育有五个子女，那年头生活很是不易，靠着一手好手艺，他却在条件艰苦的年月里养活了一家老小，挣下了三间大瓦房，一家人住在一起，其乐融融。谈及刻章能为家庭做出多大贡献，老顾感叹道：“刻章这门手艺，在过去那年月，虽然不能给家里带来大富大贵，但一家人总不至于挨饿，日子还算过得去吧！”
八十年代初，刻章之余，顾开清还去阜宁教师进修学校帮助描图、刻印刷版，为学校后续印刷试卷提供版图，时间长达六年之久。那段时间，他不仅白天忙，晚上也常常加班到十二点左右，累得腰酸背痛可是常有的事。他说，手工刻章和机器刻的不一样，机器刻出来的字呆板一致，少了那股子生气，而手工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人的温度和心思，这才有意思。
除了刻章，顾开清还是把拉二胡的好手。一把二胡在手，弦音婉转，乡里人都爱听。他不求大富大贵，只图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如今85岁了，他说起自己六十多年的刻章生涯，眼里还是闪着光——那不是谋生的手艺，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一辈子的热爱。
近十多年来，虽然年纪渐长，但顾开清对陈集社区的大小事情总是很热心，只要是社区干部请他帮忙的事，他每次总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先后30余次为社区户外宣传标语，而且从未收过一分酬劳。
刀起刀落间，时光流转。顾开清这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迹，却用一把刻刀、一根琴弦、一支画笔，把平淡的日子过出了滋味，也把一个手艺人的执着与温情，深深刻进了岁月的纹理里。
来源 阜宁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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