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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职宴上,CEO妻子挽着男下属当众宣布跟我离婚,老丈人冲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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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升职

那天晚上,我站在酒店宴会厅的门口,看着里面已经坐满的人。

凯悦酒店三楼,明珠厅。二十桌,二百来号人。舞台正中央拉着一条横幅,红底白字:祝贺陈志远同志荣升集团副总裁。我看了那条横幅一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这个副总裁,我干了十二年才熬上来。从业务员到部门经理,从部门经理到总监,从总监到副总裁。十二年,四千多个日夜,数不清的应酬,加不完的班,出不完的差。

我媳妇林薇没来。她说她晚上有事。我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头两个没接,第三个接了,说“我知道了,我尽量赶过去”。然后就挂了。我站在宴会厅门口,捏着手机,心里空了一下。可我没多想。她忙,她一直忙。

我爹从老家来了。他七十了,坐了一天的火车,穿着一件新买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他站在我旁边,看着宴会厅里的场面,说:“志远,这排场不小。”

我说:“公司安排的。”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这辈子没来过这种地方。他是个农民,种了一辈子地。我娘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大学,供我读研究生。我毕业以后进了这家公司,从底层干起。他从来没问过我挣多少钱,只问“累不累”。我说“不累”。他说“那就好”。

我把他领到主桌坐下。主桌上坐着公司的几个副总,还有我老丈人林建国。林建国看见我爹,站起来握手,说“亲家来了”。我爹笑了笑,说“来了”。两个人坐下,没什么话说。我老丈人是退休干部,我爹是农民。两个人坐在一张桌上,中间隔着半个中国的距离。

我站在主桌旁边,招呼客人。公司的同事来了不少,部门的下属也来了。我跟他们握手,说“谢谢”,说“以后多关照”。他们都说“陈总恭喜”,说“陈总年轻有为”。我笑着点头。可我一直在看门口。

林薇还没来。

我老丈人看了看表,说:“志远,薇薇呢?”

“她说有事,尽量赶过来。”

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我老丈人这个人,退休前是市里的副局长,架子端了一辈子。他对我不错,当年我和林薇结婚,他没嫌我是农村出来的。他说“小伙子踏实,能干事”。后来我一路升职,他逢人就夸“我女婿有出息”。可我知道,他心里有个结。他觉得我配不上林薇。林薇是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上的是最好的学校,穿的是最好的衣裳。我娶她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婚礼都办不起。

可林薇嫁了。她嫁给我的时候,笑着说“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我信了。我拼了命地干,想让她过上好日子。我买了房,买了车,升了职,涨了薪。我以为她满意了。可她越来越不说话。回家越来越晚。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我信了。

第二章 开场

七点整,主持人上台了。是公司行政部的小刘,拿着话筒,笑盈盈的。她说:“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欢迎大家来参加陈志远副总的升职宴。下面有请陈总上台致辞。”

掌声响起来。我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往台上走。走到一半,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门开了。

林薇进来了。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挽着,化着精致的妆。她身边挽着一个人。是个男人。年轻,高个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我认识他。他叫周明,是我部门的下属。去年刚招进来的,名牌大学毕业,能说会道。我挺看好他,把他从业务员提成了主管。我还在林薇面前夸过他,说“这个小伙子有前途”。

林薇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并排走进来,像是走红毯。宴会厅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我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看着他们。林薇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走到台前,站定了。周明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笑。林薇松开他的胳膊,从手包里掏出几张纸。她走到台前,把纸举起来,对着话筒说:“陈志远,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吧。”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我站在台上,看着她。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文件。她说:“我跟你过了十二年。我受够了。你天天加班,天天出差,天天应酬。你眼里只有你的工作,你的升职,你的副总裁。你有这个家吗?你有我吗?”

她停了停,又说:“周明比你好。他懂我,他陪我,他把我当人看。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要跟你离婚。”

她说完,把协议书放在台边。然后她转身,挽住周明的胳膊。周明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个笑,我记了一辈子。得意,轻蔑,还有一点心虚。

我站在台上,手里的话筒很沉。台下的人在看我。我爹在主桌上,脸色发白。我老丈人坐在旁边,手攥着桌布,攥得紧紧的。我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我听见有人在拍照。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我想说话,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看着林薇。她穿着酒红色的裙子,站在灯下,很好看。我认识她十五年,结婚十二年。我以为我了解她。可现在她站在那儿,像是另外一个人。

第三章 老丈人

我老丈人站起来了。

他七十岁的人了,站起来的动作很猛,椅子往后倒,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绕过桌子,大步往台上走。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

“林薇!”他喊了一声。

林薇回头,看见她爸,愣了一下。我老丈人冲上台,走到她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很响。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了。林薇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周明往前站了一步,想拦。我老丈人瞪着他:“你算什么东西?滚!”

周明没动。我老丈人又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看我。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他的嘴唇在抖。然后他说:“志远,爸对不起你。”

我站在台上,看着我老丈人。他七十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在单位里管着几百号人。现在他站在台上,当着二百多人的面,跟我说对不起。我攥着话筒,说不出话。

我爹也站起来了。他从主桌上走过来,走到台边。他没上台,站在台下,看着我。他说:“志远,咱回家。”

我看着我爹。他穿着那件新买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他七十岁了,坐了一天的火车,来参加他儿子的升职宴。现在他站在台下,喊我回家。他的眼睛红了。我从来没见过我爹哭。我娘走的时候他没哭。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他没哭。我结婚的时候他没哭。可现在他站在台下,眼睛红了。

我放下话筒。我走下台,走到我爹面前。他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他说:“走,咱回家。”

我点点头。我转身看了一眼台上。林薇捂着脸,站在那儿。周明站在她旁边,脸色发白。我老丈人站在台上,看着我,嘴唇还在抖。台下的人在看我,有人在录像,有人在交头接耳。

我看了林薇最后一眼。我说:“林薇,协议书放那儿。我明天签。”

然后我拉着我爹的手,走出了宴会厅。身后一片寂静。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宴会厅里炸开了锅。可我没回头。

第四章 我爹

我爹在酒店门口站着,等出租车。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秋天的晚上,风有点凉。我爹把夹克拉链拉上了。他看了看我,说:“志远,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别憋着。想哭就哭。”

我笑了:“爸,我四十岁的人了。”

“四十岁咋了?四十岁就不能哭?”

我没哭。我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街。我想起林薇。想起她穿着酒红色的裙子,站在台上,说“我要跟你离婚”。我想起周明。想起他那个笑。我想起我老丈人。想起他那一巴掌。想起他说“爸对不起你”。想起我爹。想起他站在台下,喊我回家。

出租车来了。我爹拉开车门,让我先上。我上了车,他跟着坐进来。司机问去哪儿,我说了我家的地址。车开了,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我爹坐在旁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我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拍在我手背上,沙沙的。

“志远,”他说,“你娘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没啥本事,给不了你啥。可我跟你说,人这一辈子,啥事都能过去。你娘走的时候,我觉得天塌了。可后来,还是过去了。你娶媳妇的时候,我觉得我完成任务了。可现在,离婚就离婚。没啥大不了的。”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你这个媳妇,我早就看出不对劲了。她过年回家,从来不帮我洗碗。她跟你说话,眼睛看着别处。她嫌弃咱家,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我没跟你说,怕你为难。”

我睁开眼,看着我爹。他说:“志远,你别怪爸。爸就是个农民,不懂你们城里人的事。可爸知道,日子不能凑合。凑合日子,过不长。”

车到了我家楼下。我付了钱,下了车。我爹跟着下来,抬头看了看楼。他说:“这房子是你买的?”

“嗯。”

“你买的,就是你的。她走,让她走。”

我看着我爹。他站在楼下,穿着那件新买的夹克,头发被风吹乱了。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我说:“爸,上楼吧。”

第五章 空房子

家里没人。

林薇的东西还在。她的化妆品摆在卫生间的架子上,她的拖鞋放在门口,她的睡衣搭在卧室的椅子上。我站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这房子是我买的,三室两厅,一百四十平。装修的时候,林薇说要欧式的,我说行。买家具的时候,林薇说要真皮的,我说行。刷墙的时候,林薇说要灰色的,我说行。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是她说行就行。我从来没说过不。

我爹站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他说:“这房子不小。”

“嗯。”

“你买的?”

“嗯。”

他点点头,坐在沙发上。他坐得很小心,像是怕把沙发坐坏了。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他说:“志远,爸问你个事。”

“你说。”

“你跟林薇,到底咋回事?”

我坐在他对面。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说不出口。我看着我爹,他七十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他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我娘走得早,他一个人种地,一个人做饭,一个人过年。我接他来城里住,他住了三天就走了,说“不习惯”。他其实是不想给我添麻烦。

“爸,”我说,“林薇外边有人了。”

我爹没说话。他端着水杯,半天没动。然后他说:“多久了?”

“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

“你知道是谁?”

“我下属。周明。”

我爹把水杯放下。他说:“志远,爸跟你说。你娘走的时候,我三十八岁。有人劝我再找一个,我没找。我怕你受委屈。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苦是苦,可我不后悔。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才四十。你不能一个人过。”

“爸……”

“你听我说。”他打断我,“离婚就离婚。可你不能因为离婚就垮了。你还有工作,还有我。你得好好过。”

我看着我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他攥着水杯的手在抖。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我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我说:“爸,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爹睡在客卧。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窗外的天慢慢亮了,从黑到灰到白。我听见我爹在客卧里咳嗽。他年纪大了,气管不好。我听见他起来上厕所,拖鞋踩在地板上,沙沙的。我听见他打开客卧的门,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然后他又回了屋,关了门。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是林薇。她穿着酒红色的裙子,站在台上。她说“我要跟你离婚”。她说“周明比你好”。她说“你眼里只有你的工作”。我闭上眼睛。她的脸还在。我睁开眼。她的脸还在。

我坐起来,走到客厅。茶几上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林薇放在台上的,我老丈人捡起来,塞给了我。我拿起来看。财产分割,房子归她,车归她,存款平分。孩子没有。我们没孩子。林薇说她不想生。我同意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书,笑了。笑完了,我拿起笔,签了字。

第六章 公司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我请了假。我给人事部打了电话,说家里有事,休息几天。人事部的小姑娘说“好的陈总”。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我爹出去买菜了。他早上起来,看见我在沙发上坐着,说“我去买菜,中午给你做饭”。我说“不用,我点外卖”。他说“外卖不干净”,然后就出门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放着什么,我没看进去。手机一直在响。同事发来消息,问“陈总你没事吧”。我没回。朋友发来消息,说“志远,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我没回。林薇没发消息。她连一条消息都没发。

中午,我爹回来了。他买了白菜、猪肉、粉条。他说:“中午给你炖菜。”他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他切菜切得很响,锅铲碰铁锅,当当的。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他站在灶台前,穿着我的围裙,围裙太短了,系在腰上,滑稽得很。

“爸,”我说,“我来吧。”

“不用。你歇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炒菜的动作很熟练。他一个人过了几十年,早就学会了做饭。我看着他,心里酸酸的。我想起我小时候,他在地里干活,回来还得给我做饭。他做的饭不好吃,可我能吃两碗。那时候我娘刚走,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他从来没说过苦。

“爸,”我说,“你回老家吧。我一个人能行。”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行啥?你连饭都不会做。”

“我会学。”

“学啥学。爸在这儿陪你几天。”

我没再推。我坐在餐桌前,等他端菜。他端了一大碗炖菜出来,放在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他坐在我对面,说:“吃。”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白菜炖得烂烂的,粉条滑滑的,猪肉肥肥的。我吃了两口,眼泪掉下来了。我赶紧擦了擦。我爹看见了,没说话。他只是给我碗里夹了块肉。

第七章 周明

周明没来上班。

人事部给我打电话,说周明递了辞职报告。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周明这个人,我招进来的时候,觉得他聪明,能干,有眼力见。我把他从业务员提成主管,带他出差,教他谈客户。他在我手下干了一年多,业务能力确实不错。可我没想到,他会跟我媳妇搞到一起。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周明的朋友圈。他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照片,是林薇的背影。配文:“新的开始。”下面有几个赞。我没点赞。我把手机放下。

我爹问:“谁?”

“周明。辞职了。”

我爹说:“跑了?”

“嗯。”

“跑了就跑了。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我看着我爹。他说:“志远,爸跟你说。你以后找媳妇,得找个实在的。别找那种花枝招展的。那种人,靠不住。”

我笑了:“爸,我知道了。”

那天下午,我老丈人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兜子水果。我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他说:“志远,我来看看你。”

我让他进来。他坐在沙发上,四处看了看。他说:“你爸呢?”

“买菜去了。”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志远,昨天的事,爸对不起你。”

“爸,别说了。”

“我得说。”他看着我,“薇薇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她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带她。她要啥我给啥。她要嫁给你,我没拦。后来你升职了,挣钱了,我以为她满意了。可她……她不争气。”

他擦了擦眼睛。他说:“志远,你要是想离婚,爸不拦你。你要是还想跟她过,爸去跟她说。让她跟那个姓周的断了。”

我看着我老丈人。他七十岁了,头发全白了。他退休前是副局长,在单位里说一不二。可现在他坐在我家的沙发上,跟我说对不起。我说:“爸,协议书我签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签了就签了。爸不怪你。”

他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志远,你是个好孩子。是薇薇没福气。”

他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老了,背驼了,走路有点晃。我关上门,回到沙发上。我爹从厨房出来,问:“谁?”

“林薇她爸。”

“他说啥?”

“说对不起。”

我爹哼了一声:“早干啥去了。”

我没说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协议书。林薇的签名在旁边,字迹娟秀。我的签名在下面,字迹潦草。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着,中间隔着一道线。像是两条路,从这儿分开了。

第八章 张姐

张姐给我打电话,是第三天的事。

张姐是我部门的老人,四十多岁,干了十几年。她跟我关系不错,平时叫我“陈总”,私底下叫我“志远”。她电话里说:“志远,你没事吧?”

“没事。”

“你啥时候来上班?”

“再过两天。”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志远,我跟你说个事。周明那个王八蛋,他在公司群里发消息了。”

“啥消息?”

“说他跟林薇在一起了。说他辞职是因为不想让你难堪。还说……”

“还说啥?”

“还说你打压他,说他早就不想干了。”

我攥着手机,半天没说话。张姐说:“志远,你别生气。这种人,就是小人。你越生气,他越得意。”

我说:“我不生气。”

“你真不生气?”

“真不生气。”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我爹问:“谁?”

“同事。说周明在公司群里发消息了。”

“发啥了?”

“说他跟林薇在一起了。”

我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这个王八蛋!我找他算账去!”

我拉住他:“爸,算了。他发他的。我不在乎。”

我爹看着我,喘着粗气。他说:“志远,你咋这么窝囊?”

“爸,我不是窝囊。我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他发那些话,就是想让我难受。我难受了,他就高兴了。我不难受,他就白发了。”

我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他坐下来,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种人,不值得。”

那天下午,我打开手机,翻了翻公司群。周明的消息还在,下面有几个人回复。有的人说“周明你过分了”,有的人说“陈总对你不错”,有的人没说话。我看了一遍,把手机放下。我没回。我不想回。回了他就赢了。我不回,他就一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

第九章 上班

第四天,我去上班了。

进了公司大门,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笑了笑:“陈总早。”我说“早”。我坐电梯上了楼,进了办公室。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桌上堆着文件,电脑开着。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张姐进来,给我倒了杯茶。她说:“志远,你气色不太好。”

“没睡好。”

她坐在我对面,说:“周明的东西,我让人收拾了。他的工位空了。”

“嗯。”

“林薇……她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

张姐叹了口气:“志远,我跟你说。林薇这个人,我见过几次。她每次来公司,都跟周明说话。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我没敢跟你说。”

我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不是早知道。就是觉得不对劲。周明那个人,嘴甜,会来事。林薇一来,他就凑上去。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说话,一说就是半天。我那时候想跟你说,又怕你看我多事。”

我喝了口茶。茶是苦的。我说:“张姐,过去了。别提了。”

张姐点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志远,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她走了。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秋天的天很高,云很淡。我想起十二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坐在格子间里,接电话,跑客户。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升职。现在我升职了,副总裁。可我的家没了。

我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相框。是我和林薇的结婚照。照片上,她穿着白婚纱,我穿着黑西装,两个人笑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扣在抽屉里。合上抽屉。

第十章 我爹走了

我爹住了七天,要回老家了。

他说:“志远,爸得回去了。地里的麦子该收了。”

我知道他是借口。他是怕给我添麻烦。我说:“爸,你再住几天。”

“不住了。你上班忙,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

我送他去火车站。他背着那个旧布包,穿着那件新夹克。我给他买了张卧铺票,他说“买硬座就行”,我说“卧铺舒服”。他笑了笑,没再推。

到了车站,他站在进站口,回头看着我。他说:“志远,爸跟你说个事。”

“你说。”

“你以后找媳妇,找个实在的。别找那种花枝招展的。”

我笑了:“爸,你都说过了。”

“我说过了?那我再说一遍。实在的,比啥都强。”

他转身进了站。我站在进站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背着旧布包,穿着新夹克,头发被风吹乱了。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我看着他走进站台,消失在人群里。

我掏出手机,给我爹发了条短信:“爸,到了给我打电话。”

他回了句:“知道了。”

我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接站,有人送站。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十一章 一个人的日子

我开始一个人过日子。

早上起来,自己煮面。中午在公司食堂吃。晚上回家,自己做饭。我做得不好,炒菜炒糊了,煮饭煮稀了。可我吃了。我爹说得对,日子不能凑合。凑合日子,过不长。

我把林薇的东西收拾了。她的衣服,她的化妆品,她的鞋。我装了三个纸箱,放在门口。我给林薇发了条消息:“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放门口了。你啥时候来拿?”

她没回。过了三天,她来了。她带着周明。周明站在门口,没进来。林薇进来,搬箱子。她搬了一趟,两趟,三趟。搬完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她说:“陈志远,你签得挺快。”

“嗯。”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不用问。你说了。”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她说:“陈志远,你这个人,就是太冷静。你什么都不说。你什么都憋着。你让我觉得,我不重要。”

我看着她。她穿着酒红色的裙子,化着妆。跟那天晚上一样。我说:“林薇,你说得对。我不说。可我做了。我做了十二年。我买房,我买车,我升职,我加班。我以为我做了,你就知道了。可你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了。周明在楼下等着,看见她出来,接过箱子。两个人上了车。车开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我关上门,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我爹走之前买的水果,苹果和橘子。我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苹果很脆,很甜。我坐在沙发上,吃着苹果。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第十二章 老丈人的电话

我老丈人给我打电话,是半个月以后的事。

他说:“志远,你来家里一趟。爸跟你说个事。”

我去了。他住在城西的老干部小区,一套三居室。我进门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他说“坐”。我坐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说:“志远,薇薇搬回来了。”

“嗯。”

“她跟那个姓周的,闹掰了。”

我看着他。他说:“那个姓周的,跟她在一起,是图她的钱。薇薇手里有点积蓄,是当年你给的彩礼和她妈留下的。周明花了不少。花完了,就变了。两个人天天吵。薇薇搬回来了。”

我没说话。我老丈人又说:“志远,爸知道你没义务管她。可爸还是想跟你说一声。”

“爸,”我说,“我知道了。”

“你不想说点啥?”

我想了想:“爸,我跟林薇,已经离了。她的事,跟我没关系了。可您还是我爸。您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老丈人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他低下头,擦了擦眼睛。他说:“志远,你是个好孩子。是薇薇没福气。”

我从老丈人家出来,站在楼下。秋天的风凉飕飕的,吹得树叶哗哗响。我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林薇的名字还在。我长按,删了。然后我把手机装进兜里,往停车场走。

第十三章 张姐的介绍

张姐给我介绍对象,是入冬的事。

她说:“志远,我有个表妹,三十八,离了,带个孩子。人实在,在小学当老师。你要不要见见?”

我笑了:“张姐,我刚离。”

“刚离咋了?刚离就不能见了?你都四十了,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我想了想,说:“行。见见。”

见面的地方是个小饭馆。张姐的表妹叫刘芳,个子不高,圆脸,穿着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扎在脑后。她看见我,笑了笑,说:“陈先生,你好。”

“叫我志远就行。”

两个人坐下来,点了几个菜。她话不多,我问一句她答一句。她说她教语文,带五年级。说她闺女上初中,学习挺好。说她离婚是因为前夫赌钱。说她一个人带孩子,累是累,但踏实。

我听着,觉得这个人实在。她不化妆,不穿名牌,说话不拐弯。她问我:“你为啥离婚?”

“我前妻跟别人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你挺不容易的。”

“你呢?”

“我前夫赌钱,把房子赌没了。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后来离了,我自己租房子。”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眼珠子黑黑的。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说:“你挺坚强。”

她笑了笑:“不坚强咋办?孩子得养。”

那天吃完饭,我送她回家。她住在城东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她走到楼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了。改天。”

她点点头。她上了楼。我站在楼下,看着六楼的灯亮了。然后我转身走了。我走在路上,风很凉。我想起林薇。想起她穿着酒红色的裙子。想起她说“我要跟你离婚”。我想起刘芳。想起她圆圆的脸,米色的毛衣。想起她说“不坚强咋办”。

我掏出手机,给张姐发了条消息:“你表妹人不错。”

张姐秒回:“那你们处处看。”

我回了个“好”。

第十四章 慢慢来

我和刘芳慢慢处着。

不着急。每个周末见一面,吃个饭,看个电影。她话不多,我也不多。两个人坐在电影院里,各看各的。出了电影院,说“挺好”。然后各回各家。

有一次,她带她闺女来。小姑娘上初一,扎着马尾辫,看见我有点害羞,躲在刘芳身后。刘芳说“叫叔叔”。小姑娘小声叫了。我笑了笑,给她买了个冰淇淋。她接过去,笑了。

那天下午,我们去了公园。小姑娘在前面跑,我和刘芳在后面走。她说:“志远,你这个人,话少。”

“嗯。”

“可你实在。你不吹牛,不装。我前夫以前,天天吹牛,说要挣大钱。结果把钱都赌了。”

我看着她。她说:“志远,我不图你啥。我就想找个实在人,踏踏实实过日子。”

我点点头。我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她说:“你手凉。”

“嗯。天生的。”

她笑了。她攥着我的手,没松开。小姑娘跑回来,喊“妈”。刘芳松开手,走过去。我站在后面,看着她们娘俩。小姑娘拉着刘芳的手,蹦蹦跳跳的。刘芳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我爹给我打电话,问“吃饭了没”。我说“吃了”。他问“吃的啥”。我说“饺子”。他说“饺子好”。他又问“找对象了没”。我说“找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找个实在的”。我说“实在的”。他说“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屋里很安静。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我拿起茶几上的相框,是我跟刘芳和她闺女的合影。那天在公园拍的,小姑娘站在中间,我和刘芳站在两边。三个人都笑着。

我把相框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冬天的夜很冷,星星很亮。我看着远处的楼,远处的灯。我想起林薇。想起那场升职宴。想起她穿着酒红色的裙子,站在台上。想起周明。想起他的笑。想起我老丈人。想起那一巴掌。想起我爹。想起他站在台下,喊我回家。

那些事,像是很久以前了。其实才过了半年。

我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深吸了口气。日子还长。慢慢来。

第十五章 林薇的消息

林薇给我发消息,是过年的时候。

她说:“陈志远,过年好。”

我看着那条消息,半天没回。她又发了一条:“你过得咋样?”

我回了句:“挺好。”

她没再发。过了年,她又发了一条:“我跟周明分了。他骗了我。我手里的钱,都让他花了。”

我没回。她又发:“陈志远,我后悔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街上有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我想起那年升职宴,想起她站在台上,说“我要跟你离婚”。我想起她说“周明比你好”。我想起她说“你眼里只有你的工作”。

我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林薇,往前看吧。”

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放下。我回到屋里,刘芳正在包饺子。她闺女在旁边帮忙。刘芳说:“志远,来帮忙。”

我走过去,洗了手,拿起饺子皮。刘芳说:“你包的饺子真难看。”

我笑了:“能吃就行。”

她闺女说:“叔叔包的像元宝。”

刘芳说:“啥元宝,像猪耳朵。”

她闺女笑了。我也笑了。窗外有烟花升起来,在天上炸开。五颜六色的。刘芳说:“过年好。”

我说:“过年好。”

第十六章 老丈人病了

我老丈人病了,是春天的事。

他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弱。他说:“志远,爸住院了。你来一趟。”

我去了医院。他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林薇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她看见我,站起来,说“你来了”。我说“嗯”。我走到床边,看着我老丈人。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他拉着我的手,说:“志远,爸不行了。”

“爸,别瞎说。”

“爸知道。爸这辈子,就薇薇一个闺女。爸放心不下她。”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他说:“志远,爸求你个事。”

“你说。”

“你以后,能帮薇薇就帮一把。她不争气,可她是我闺女。”

我攥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我说:“爸,你放心。她有事,我会帮。”

他点点头。他闭上眼睛,喘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我:“志远,爸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爸,别说了。”

“爸得说。那年你娶薇薇,爸觉得你配不上她。后来你升职了,挣钱了,爸觉得你配得上了。可爸没教好薇薇。她不懂珍惜。她不知道,你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攥着他的手,没说话。林薇在旁边哭了。我老丈人看了她一眼,说:“别哭。你哭啥?你自己作的。”

林薇捂着脸,跑出去了。我坐在床边,看着我老丈人。他说:“志远,你走吧。爸累了。”

我站起来。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呼吸很轻。我出了病房,林薇站在走廊里。她看着我,说:“陈志远,我爸他……”

“你好好照顾他。”

“我知道。”

我走了。我出了医院,站在门口。春天的风吹过来,暖融融的。我掏出手机,给刘芳打了个电话。她说:“你在哪儿?”

“医院。我老丈人病了。”

“严重吗?”

“不太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没事吧?”

“没事。”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

“我给你做。”

我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想起我老丈人。想起他冲上台,打了林薇一巴掌。想起他跟我说“爸对不起你”。想起他躺在病床上,说“爸放心不下她”。

我叹了口气。我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开出了医院,汇入车流。路边的树绿了,花开了。春天来了。

第十七章 我爹来了

我爹又来了。

这回不是坐火车来的。他自己坐大巴来的。他站在我家门口,背着那个旧布包,穿着那件夹克。他说:“志远,爸来看看你。”

我让他进来。他四处看了看,说:“刘芳呢?”

“上班去了。晚上来。”

他点点头。他坐在沙发上,从布包里掏出一袋东西。是红枣,他自己种的。他说:“给你补血。”

我接过来。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他说:“志远,你跟刘芳,处得咋样?”

“挺好。”

“她人咋样?”

“实在。话不多。会过日子。”

我爹点点头:“那就好。实在的,比啥都强。”

我笑了。他也笑了。他说:“志远,爸跟你说。人这一辈子,啥事都能过去。你娘走的时候,我觉得天塌了。后来,过去了。你离婚的时候,我怕你垮了。可你没垮。你站起来了。”

我看着他。他说:“爸老了。爸帮不了你啥。可爸能看着你好好过。这就行了。”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我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我说:“爸,你放心。我会好好过。”

他点点头。他拍了拍我的手。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

那天晚上,刘芳来了。她带着她闺女,提着一兜子菜。她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我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回头看见我爹,笑了笑:“叔,你坐。饭马上好。”

我爹说:“你忙你的。”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刘芳。她闺女在旁边帮忙,喊“妈,盐放多少”。刘芳说“少放点”。我爹看着她们,笑了。

吃饭的时候,我爹吃了三碗米饭。他说:“刘芳,你做饭好吃。”

刘芳笑了:“叔,你多吃点。”

我爹点点头。他看着我,又看看刘芳,说:“你们好好过。”

我说:“嗯。”

刘芳说:“叔,你放心。”

我爹笑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窗外有风吹过,树叶子沙沙响。屋里热热闹闹的。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们。我爹,刘芳,她闺女。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我坐在旁边,端着碗。我心里很踏实。

第十八章 再见林薇

我再见林薇,是在超市。

她推着购物车,车里放着几样东西。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陈志远。”

“嗯。”

“你买菜?”

“嗯。”

两个人站在货架前,谁也没再说话。她的车里有白菜、萝卜、挂面。我手里提着鸡蛋和西红柿。她看了看我,说:“你气色挺好。”

“嗯。你也是。”

她笑了笑。她说:“我爸走了。”

“啥时候的事?”

“上个月。”

我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走的时候挺安详的。他让我跟你说,谢谢你去看他。”

我点点头。她看着我,眼圈红了。她说:“陈志远,我后悔了。”

我没说话。她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可我还是想说。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了。周明跟我说,他爱我,他懂我。我信了。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图我的钱。”

我看着她。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说:“陈志远,你是个好人。是我没福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说:“林薇,往前看吧。”

她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她推着车走了。我站在货架前,看着她的背影。她瘦了,老了。她推着车,慢慢走远。我转身,继续买菜。我买了刘芳爱吃的西红柿,她闺女爱吃的鸡蛋。我提着袋子,走到收银台。付了钱,出了超市。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第十九章 日子

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和刘芳领了证。没办婚礼,两家人吃了顿饭。我爹从老家来了,刘芳她妈也从乡下赶来了。两家人坐在一张桌上,热热闹闹的。我爹说“实在的比啥都强”。刘芳她妈说“志远是个好孩子”。两个人碰了杯,喝了酒。

我搬进了刘芳的房子。她那套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每天爬楼,爬得气喘吁吁的。刘芳说“要不换个房子”。我说“不用。爬楼锻炼身体”。她笑了。

她闺女叫我“爸”。第一次叫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她说“叔叔,我叫你爸行不行”。我说“行”。她就叫了。叫得很自然,像是叫了很多年。

我还在公司上班。副总裁的位子坐稳了。周明走了以后,部门里提了两个人。张姐也升了,当了部门经理。她说“志远,谢谢你”。我说“你自己干的”。

有时候我会想起林薇。想起那年升职宴。想起她穿着酒红色的裙子,站在台上。想起她说“我要跟你离婚”。想起我老丈人。想起那一巴掌。想起我爹。想起他站在台下,喊我回家。

那些事,像是很久以前了。其实才过了两年。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街上有小孩在跑,有老人在遛弯。刘芳在屋里做饭,她闺女在写作业。我爹打电话来,说“今年过年回来不”。我说“回来”。他说“好。我给你们杀鸡”。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暖融融的。我深吸了口气。日子还长。好好过。

第二十章 升职宴

今年,我又升职了。

集团总裁。老总裁退了,董事会选了我。消息出来那天,张姐给我打电话,说“志远,恭喜”。我说“谢谢”。刘芳做了几个菜,开了瓶酒。她闺女说“爸,你真厉害”。我笑了。

公司要办升职宴,还是凯悦酒店,还是明珠厅。我跟行政部说,不办大的,就请部门的人吃顿饭。行政部说“总裁,这是规矩”。我说“那就办小点”。

升职宴那天,我站在宴会厅门口。刘芳站在我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挽着。她闺女站在另一边,穿着白衬衫。我爹从老家来了,穿着那件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他站在我旁边,看着宴会厅里的场面,说:“志远,这排场不小。”

我笑了:“爸,公司安排的。”

他点点头。我把他领到主桌坐下。刘芳坐在我旁边。她闺女坐在她旁边。我站起来,走上台。主持人递给我话筒。我看着台下的人。张姐在,部门的同事在,几个副总在。我爹在,刘芳在,她闺女在。

我拿着话筒,说:“谢谢大家来。我陈志远,从业务员干起,干了十四年。这十四年,我学会了一件事——日子得好好过。”

台下有人笑了。我也笑了。我说:“好好过,就是实实在在地过。不凑合,不将就。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边的人。”

我停了停。我看着台下。刘芳在笑。她闺女在鼓掌。我爹在点头。我说:“谢谢大家。吃好喝好。”

我放下话筒,走下台。我坐在刘芳旁边。她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她说:“你讲得挺好。”

“瞎讲的。”

她笑了。我爹给我夹了块鱼。他说:“吃。”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鱼很鲜。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我想起那年升职宴。想起林薇。想起周明。想起我老丈人。想起那一巴掌。想起我爹。想起他站在台下,喊我回家。

那些事,过去了。我坐在现在的升职宴上,旁边是刘芳,是闺女,是我爹。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辣的,从嗓子一路热到胃里。我笑了。

日子还长。好好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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