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性光,电来控:纳米尺度涡旋光束同时携带自旋与轨道角动量
手性是物体无法与其镜像重合的基本对称性,在化学、生物和物理中影响深远。光也有类似手性:手性光束携带内禀角动量,其中自旋角动量(SAM)决定手性,轨道角动量(OAM)描述绕光束轴的相位变化。手性光可与手性物质选择性相互作用,推动显示、传感、量子信息处理和拓扑光子学等发展。然而,在纳米尺度生成手性光仍面临挑战。已有方法依赖磁化材料、手性分子或手性结构,但需要外部磁场、设计复杂、材料手性响应弱,难以小型化。手性等离激元纳米结构可提供可调场增强和手性局域光学态密度(手性 LDOS),把手性印入非手性发射体的光发射;但电驱动纳米尺度手性光生成仍难以实现。隧穿结发光基于金属-绝缘体-金属(MIM)异质结中的非弹性电子隧穿,具有可控宽带光谱,但此前隧穿结中电生成手性光仍难以实现。
鉴于此,伦敦国王学院Anatoly V. Zayat教授与Yuanyang Xie博士通过把隧穿结与手性等离激元纳米螺旋集成,在单粒子水平实现电驱动纳米尺度手性光生成。隧穿驱动共振激发纳米螺旋的手性偶极模式,发射涡旋光束,同时具有 SAM 和 OAM:SAM 手性选择性超过 0.8,OAM 大小相等、符号相反。该电驱动方法为纳米尺度光子自旋工程提供了手段,有望用于下一代显示光学组件、量子信息处理和光化学。相关研究成果以题为“Electrically driven chiral emission from plasmonic tunnel junctions”发表在最新一期《science》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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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设计上,作者把电接触的金纳米螺旋与金膜电极用氧化铝介电层隔开,形成隧穿间隙(图1A、图1B)。金纳米螺旋作为手性等离激元谐振器,其手性光学响应由消光 g 因子 gₑₓₜ = 2(Iₑₓₜᴸᶜᴾ − Iₑₓₜᴿᶜᴾ)/(Iₑₓₜᴸᶜᴾ + Iₑₓₜᴿᶜᴾ) 表征,实验(图1D)和数值(图1E)结果一致。制备时,纳米螺旋分散在玻璃基底上 30 nm 厚金膜,覆盖 3 nm 厚 Al₂O₃ 势垒,再用 PMMA 封装;PMMA 经等离子体研磨暴露螺旋顶部后,沉积 50 nm 厚 Au 作顶电极。PMMA 既优化手性响应,又作为绝缘间隔防止顶、底金电极直接电子隧穿,确保发光只来自纳米螺旋形成的手性隧穿结(图1G)。施加偏压 Vᵦ 后,电子从螺旋向底金膜隧穿(图1B)。多数电子弹性隧穿,少量非弹性隧穿,激发纳米螺旋-金膜结构支持的手性表面等离激元模式;模式耦合到自由空间后,发射同时具有 SAM 和 OAM 的手性光。其光谱由电压依赖的隧穿源 Ilc(ω,Vᵦ) ∝ (1 − ħω/eVᵦ)、手性等离激元模式谱(尤其是隧穿间隙中的局域光学态密度)以及模式到自由空间耦合效率共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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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衍生自等离子体手性隧道结的手性光发射现象
在电光特性方面,器件的电流-电压(I-V)曲线呈非线性但对称,直接指示隧穿过程(图2A),区别于欧姆接触的线性 I-V 和肖特基接触的正反偏不对称,可作为检验隧穿结完整性的诊断;数值计算的隧穿电流与实验吻合。单手性结在不同偏压下的发射光谱与数值预测一致(图2B、图2C)。实验观察到 620 nm、740 nm、860 nm 三个明显发射峰,对应纳米结构共振激发的等离激元模式;峰位在实验和模拟间略有差异,可能来自底金层厚度变化。偏压增加时,发射谱不仅增强还重塑,短波增强更明显,整体蓝移(图2B、图2C),这与隧穿源电流 Ilc(ω,Vᵦ) 谱变化及不同等离激元模式激发概率变化有关。单隧穿结光子通量可高达约 2×10⁷ s⁻¹;平均外量子效率(电子-光子转换)为 1.6×10⁻⁵,内量子效率(发生非弹性隧穿的电子比例)为 1.6×10⁻³,处于此前非手性隧穿结构报道范围内。随后用四分之一波片和方解石光束位移器把发射光分成左旋圆偏振(LCP)和右旋圆偏振(RCP)分量(图2D)。发射偏振不对称因子定义为 gₑₘᵢₜ = 2(Iₑₘᵢₜᴸᶜᴾ − Iₑₘᵢₜᴿᶜᴾ)/(Iₑₘᵢₜᴸᶜᴾ + Iₑₘᵢₜᴿᶜᴾ)。实验与数值模拟的 gₑₘᵢₜ 谱趋势一致(图2D、图2E)。实验 gₑₘᵢₜ 最大值约 0.8,显示优异手性发射性能,单粒子水平超过此前宏观白炽超表面约 0.76 的值。大 gₑₘᵢₜ 主要来自 760 nm 附近 RCP 发射峰被抑制(图2E)。理论上 gₑₘᵢₜ 谱应不依赖偏压,但不同偏压实验有轻微谱波动(图2F),可能源于不同发射方向手性分布波动(图2G至图2I)。模拟发射图在 gₑₘᵢₜ 极值位置(600 nm 和 800 nm)及最大发射强度 760 nm 处具有明确圆柱对称和不同圆偏振态(图2G至图2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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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 由隧穿效应驱动的手性等离激元模式的共振激发过程
至于手性起源,三个发射峰手性行为不同,其中约 760 nm 峰手性响应最突出。为理解差异,作者数值模拟了向空气和衬底两侧的发射(图3A)。有 50 nm 厚顶金电极时,顶电极像镜子,强烈抑制向空气发射;与向衬底发射相比,向空气发射强度更弱、手性对比降低,但仍保留三个峰结构(图3B)。在假设无顶金电极的模拟中,向空气和衬底发射都更强,手性响应明显(图3C),三峰差异更清楚:约 680 nm 峰在空气和衬底方向均弱手性;约 760 nm 峰在空气和衬底方向的主导手性相反;约 880 nm 峰 LCP 在两侧均主导,联合手性响应最强。这解释了实验:有顶金层时,760 nm 原本向空气的 RCP 主导发射被反射回衬底,手性改变,建设性增强衬底 LCP,导致 gₑₘᵢₜ 最大;约 860 nm 处原本两侧均 LCP,反射导致手性翻转,降低衬底圆偏振纯度,从而减弱手性响应。三个峰源于纳米结构等离激元模式。谱位置不依赖顶金电极,表明它们主要是 MIM 间隙模式,局域在隧穿结中,螺旋体底面形成面内谐振器;隧穿电流激发源正好位于间隙,优先激发这些模式。各峰不同手性响应与不同共振等离激元模式相关(比较图2B与图2D、图2C与图2E)。表面电荷分布分析(图3D至图3F)显示,间隙模式耦合到螺旋体底面不同弯曲区域,且三个模式都保留四重旋转对称,局域在螺旋体底部瓣及其中心连接区域,即螺旋体与底金层最小间隙处。模式差异体现在场极值数目:680 nm 每瓣四个、760 nm 三个、880 nm 两个,随波长增加而减少。空间场分布差异转化为不同手性响应。手性关键作用还由非手性纳米立方体隧穿发射无手性特征确认,并得到数值模拟和对照实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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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 数值模拟得到的、由等离子体辅助产生的手性辐射的近场起源
从角动量层面看,发射光的涡旋特征可由图4补全。在强度、相位和三维波前图(图4A)中,强度呈环形空心分布,相位沿方位角连续变化,图中标出相邻区域相位差Δφ=90°,下排三维场呈螺旋状,说明发射光携带轨道角动量。k空间偏振/相位分布(图4B至图4D)显示不同手性分量具有相位奇点和相反手性,对应OAM大小相等、符号相反。k空间强度分布(图4E)中心暗、环形亮,是涡旋光束的典型特征。实验测量结果(图4F)中,色条同时编码强度、相位和S₃/S₀,并标出L/R,直接验证了电驱动隧穿结发射同时具有SAM手性选择性和OAM。这样,图2中gₑₘᵢₜ>0.8的高手性发射与图4的涡旋相位信息相互呼应,完整说明该器件发射的手性光既携带自旋角动量,又携带轨道角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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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4 由手性隧道结产生的光的涡度
总结来说,该工作把量子隧穿与手性等离激元纳米螺旋结合,在单粒子水平实现电驱动、纳米尺度、高纯度手性光发射:无需外部磁场,发射同时携带 SAM 和 OAM,SAM 手性选择性超过 0.8。其机制是隧穿非弹性电子激发手性等离激元间隙模式,再耦合为自由空间手性光。该电驱动方法为纳米尺度光子自旋生成和手性光工程提供了新途径,潜在应用于下一代显示光学组件、量子信息处理和光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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