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左右为难，想把中国人赶出镍矿，发现赶走产业就崩了

印尼是全球最大的镍生产国，该国至少拥有14座镍矿。2023年，印尼供应了全球超过66.9%的镍，这些镍被用作电池材料，而电池则用于电动汽车。

镍被用于不锈钢、智能手机，以及日益增长的电动汽车电池和可再生能源领域。全球需求已从2022年的306万公吨增长到2024年的约371万公吨。

到2030年左右，印尼在电动车电池用镍领域的份额可能高达75%。自2000年以来，印尼的镍产量几乎增长了三倍，而中国在印尼跃升为全球镍业领导者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此前十年间，中国向印尼镍产业投入了超过650亿美元，加深了两国之间的经济和政治纽带。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动车电池生产国。

随着需求上升，中国如今参与了印尼大多数的镍矿和加工厂。印尼此前颁布了禁止原镍和其他电池矿物出口的禁令，随后许多中国企业涌入印尼建设精炼产能。

美国在镍供应方面面临重大挑战，仅依赖位于密歇根州的一座在运营矿场。2023年，美国开采了1.7万公吨镍，而印尼生产了180万公吨。

对镍的追求促使特斯拉以及福特等汽车制造商与印尼的镍项目合作，为其电池供应原料。2023年，特斯拉13%的镍来自印尼。

每年全球有超过300万公吨的镍被生产和开采，产自25个以上的国家。镍与锰、钴一样，能为电动汽车提供额外的续航能力。

它也用于军事用途，镍金属合金可用于装甲和炼钢。约65%的镍用于不锈钢；另有12%用于特殊合金，在航空等行业用于制造涡轮零件；其余23%用于催化剂、化学品和电池等各种产品。

由于全球电动车热潮，到2030年电池用镍的需求预计将激增10倍。中国对印尼镍产业的大规模投资在其增长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这股投资热潮伴随着印尼的加工镍出口从2015年的10亿美元跃升到2022年约300亿美元。印尼60%至70%的镍生产由中国企业开采或精炼。

2020年，印尼不顾欧盟的反对以及世界贸易组织的裁决，禁止原镍出口。印尼仍禁止镍矿石出口，要求镍必须在国内加工后再出口，加工镍产品随之激增。

大量来自中国的外国投资，基本上把印尼从采矿大国变成了精炼大国。与中国企业合作在印尼生产的材料，大部分被运回中国用于电动车电池和不锈钢行业的发展。

印尼供应增长太多，镍价已从2022年3月每公吨5万美元跌至约1.61万美元。巴西、澳大利亚拥有相当的储量，但他们已经开始关停镍矿，因为无法在价格上竞争。

苏拉威西岛是构成印尼约1.75万个岛屿之一。在当地渔村，镍产品原本并不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每天早上6点出海捕鱼，像往常一样。以前路程很短，但现在因为水浑浊变长了。"当地居民说。过去，大多数当地人支持采矿活动，因为工作机会稀缺。

随着电视的普及和受过教育的当地人返乡，部分当地居民对采矿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然而，印尼政府近期的一系列动作，却让这个运转多年的产业链出现了震荡。

2026年5月底，全球最大的单体镍矿韦达湾停了。停工的原因是：印尼批给它的年度开采配额提前用光了。这座矿的大股东，是中国的青山。

更反常的是，手握全世界最多镍矿的印尼，转身从菲律宾大批买矿，而且运进来的矿品位还不如自家地里的。这口气是印尼自己憋出来的。

2022年镍价还站在每吨3万美元以上，到2025年已经跌到1.5万美元附近，差不多腰斩。2025年印尼财政赤字占GDP的2.92%，离法律定死的3%红线只差一口气，全年税收只完成目标的不到九成。

花钱的地方却越来越多。普拉博沃力推的免费营养餐，2026年预算加到335万亿印尼盾。

今年3月中东战火又把油价推上去，印尼额外燃料补贴需求高达100万亿盾。于是刀落在了镍矿上。

2026年镍矿开采配额从上一年的3.79亿吨压到2.5亿至2.7亿吨，砍掉三成多。审批从三年一批改回一年一批。

今年4月15日生效的第144号部长令，把镍矿基准价的修正系数从17%提到30%，低品位湿法矿的基准价每湿吨从约17.33美元跳到40.13美元，涨了132%。特许权使用费一度准备提到14%至19%，出口税也要上调。

问题在于，印尼约八成镍矿是低品位红土镍矿。把品位1.5%以下的红土镍矿炼成电池级镍，靠的是高压酸浸工艺，行里叫HPAL。

这门手艺，西方矿业公司琢磨了二十年，屡战屡败。到2026年，全球能把这套HPAL加RKEF工艺商业化落地的，主要是中国企业。

截至2026年，中资在印尼镍产业累计投资超过140亿美元。青山在莫罗瓦利和纬达贝建起两大产业园，华友、格林美、力勤均有重大项目，宁德时代联手印尼国企投了近60亿美元。

印尼九成冶炼产能是依托中国技术搭起来的。刀落下去，最先见血的是矿山。

韦达湾的年度配额从4200万湿吨砍到1200万湿吨，5月底用完只能停产。RKEF冶炼厂产能利用率从2025年的84%掉到76%。

华友的华飞湿法项目从5月1日起减产50%。缺矿怎么办？只能买。

今年1到5月，印尼从菲律宾进口镍矿约602万吨，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还多。据媒体转述的印尼财政部测算，新政实施头半个月，减产撤资带来的镍产品出口中断了长达72个月的顺差记录。

5月11日，距144号部长令生效刚好26天，能矿部长巴赫利尔公开宣布，特许权使用费上调和出口税方案暂缓。

到了8月，暴利税也推迟到2027年。7月18日，印尼经济统筹部长艾尔朗加专程到上海，邀请中方扩大在新能源、人工智能和矿产产业链上的投资。

中企这边手里也有牌。今年一季度，中国从菲律宾进口镍矿同比增长33%，菲律宾取代印尼成了中国第一大镍矿来源国。

青山向马达加斯加提交了数十亿美元的综合产业园方案，力勤也去坦桑尼亚考察了镍矿项目。韦达湾的维护人员还守着停转的设备，雅加达的部长已经飞到了上海。

配额可以再批，税率可以再改，但中国企业的下一座矿山，却未必还会选在印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