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蒋雪鸿 尹 婕
“当我们听到啸声时，天上乌鸦正成群结队飞过，透过密林，可以看到远处梅花鹿正在惊慌地奔跑，猛兽的身影若隐若现。”回忆起几年前冬天在山林里的经历，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东宁市管护中心女子巡护队队长徐春梅仍难掩激动。红外相机曾多次在这片林子拍到东北豹的影像，她们事后推断，那应该就是东北豹的啸声。
万山斑斓，叠翠流金。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东宁市管护中心区域朝阳沟保护站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徐春梅所在的女子巡护队成立于2019年，共有7名队员，年纪最小的牟灵出生于2002年。巡山清套、维护监测设备、救助野生动物……7年来，她们扎根朝阳沟保护站约2.4万公顷的责任区，行走山路累计超9000公里。
“我们的工作，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队员们常这样打趣。
“明知山有虎”，不是虚言。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地跨黑龙江、吉林两省，生活着我国境内规模最大且唯一具有繁殖家族的野生东北虎、东北豹种群。在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东宁市管护中心区域里，近几年虎豹踪迹越来越多。监测显示，2021年以来，先后有9只东北虎个体在此活动，其中4只长居于此；先后有18只东北豹个体在此活动，其中至少3个家族在此区域繁衍。
巡护是为了更好地守护野生动物的家园。“清理盗猎者留下的猎套，不让野生动物受到伤害；维护保护站用于监测的红外相机，更换电池和内存卡；大雪封山时在野生动物痕迹密集的廊道设置补饲点……”徐春梅细数巡护工作具体事项，样样琐碎，件件重要。
徐春梅从巡山必备的背包里拿出各种装备：防熊喷雾、信号弹、备用电池、内存卡、医疗包等，一应俱全。“我参加工作十多年，防猛兽的装备还没用上过，但得备着以防万一。”徐春梅说。
穿行密林，山路崎岖。爬陡坡、钻树丛、蹚河水、越沟壑，都是巡护的日常。一天下来，走七八里路是常态，途中的意外更是防不胜防。“有一次我在半山坡脚底打滑，头朝下向山涧摔去，幸好及时抱住了一棵树，队友把我拉了上来。”徐春梅说。
为什么坚持做巡护工作？徐春梅介绍，她的父亲、爷爷都从事林业工作，她对森林有着天然的好奇心与亲切感。“后来，我自学了很多野生动物、国家公园相关知识，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更深的热爱。现在，每当我在林间巡护，就像找回了那种亲切感。”徐春梅说。
“每次上山巡护我都很开心。”24岁的牟灵说起工作，眼里有光，“一年四季，看着树林由绿变红、变黄，再到白雪皑皑，还能时常看到梅花鹿、狍子、野猪。”最让她兴奋的是见到小豹子，“虽然监控画面里我已看过很多次，但每次亲眼看见小豹子还是很兴奋。”
巡护队“以老带新”传授经验、技能。在一次次巡护和交流中，00后新队员们逐渐学会了虎豹及伴生动物痕迹辨认、野生动物救护、样本记录等专业技能。“脚横着走，增大接触面，这样就不容易打滑。”牟灵笑着分享起她第一次进山前队长教给她的经验。
7年来，这支女子巡护队累计清理猎套4300余个；设立30个固定冬季补饲点，每年投放玉米、豆饼、舔砖等饲料；救助野生动物69只；多次拍到东北虎、东北豹清晰影像。
“过去常有人下猎套盗猎，如今新下的套子基本绝迹，偶尔发现的也多是生锈的旧套，周边百姓还主动参与到保护野生动物中来。”徐春梅说起这些年来的变化，感触良多。
“我的孩子总是为我感到自豪。他经常和同学说，‘我妈妈是守护森林保护虎豹的大英雄。’”说到这里，徐春梅的眼眶有点红，“能从事自己热爱的工作，同时给孩子树立一个好榜样，这很值得。”
这些年来，女子巡护队中，有些队员因伤病等原因退出，但热爱与责任让更多人选择坚守。她们，以及其他无数巡护队员，守护着绿水青山和万千生灵，正是国家公园建设在基层落地生根的生动缩影。
雨停了，山林被洗得青翠，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气。队员们背起背包，又走向密林深处。
(人民网记者欧阳易佳参与采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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