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2月21日下午,蔡天凤给现任丈夫谭方骏发了条消息:“我正带人看楼,晚点回来。”
没有求救,没有预警,就是一句日常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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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消息的时候,她站在加多利山那套6000万港元的豪宅里,正接待内地来的看房买家。
她不知道,同一天的大埔龙尾村,电锯已经插上电源,砧板摆好,汤煲洗净。那套房子登记在前公公邝球名下,她打算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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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不想卖,事情就这么简单,也就这么要命。
法庭资料把这事说得很清楚。蔡天凤跟邝港智离婚之后,照样接济邝家。
前夫没工作,靠她继父的钱过日子。前公公邝球是退休警长,原来住警察宿舍,手头并不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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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再婚嫁了谭方骏,又生了两个孩子,心里挂着跟前夫那一双儿女,就掏了6000万港元在加多利山买了套房,让邝家带着孩子住。
问题出在登记环节。
蔡天凤名下已经有房,这套大宅再写自己名字,税要交不少,她算了算,把产权登记到了邝球名下。说白了就为省一笔钱。
不止这套房,海南还有一处房产,一辆劳斯莱斯,一辆黑色七座车,全挂在邝球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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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和七座车停在深圳,邝港智说要拿去做生意,蔡天凤出的钱,加多利山这套房是最大头的,也是要命的。
2022年6月,蔡天凤的女儿要转学,她不想让孩子每天跑远路,打算把加多利山卖了,换到屯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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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邝球签一份授权委托书,邝球当场拒绝,还撂了句话:你要卖楼,我就杀了你。
同年7月,蔡天凤跟谭方骏上门去谈,邝球直接动手想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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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母亲张燕花后来出庭作证,说2022年9月她打电话给邝球,讲得很明白:你们全家都知道,这些东西是我女儿的。
邝球的回应是“这套房不让卖”,再加一句“你敢,我杀了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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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花说要走法律程序,邝球才在2022年10月底签了授权书。
签是签了,但蔡天凤心里清楚,邝球随时能把这份授权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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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开始降价卖房,提高中介佣金,想抢在对方反悔之前把交易做完。
2023年2月21日,她带人看楼,就是在推进这件事。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急,但她没想到对方比她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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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不是临时起意,案发前16天,他就租下了大埔龙尾村那间村屋。窗户用帆布和窗帘封死,里面没有任何居家摆设。
三个人分头采购:铁锤、电锯、砧板、大号汤煲、手套、胶靴、索带、搅拌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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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还专门问店员,什么机器能分解骨头。
选2月21日动手,是因为他们太清楚蔡天凤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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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坐前夫哥哥邝港杰开的车,去接跟前夫生的孩子放学,这个习惯被算进了计划里,那天接完孩子,车没有往家开,径直拐进了龙尾村。
邻居的证词在法庭上被念出来,下午4点,屋里传出电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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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空气中飘着一股浓烈的烹煮臭味。
警察后来进屋,大汤煲里找到蔡天凤的头部和身体组织,小汤煲里有5块肉和3束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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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煲里都混着切好的红萝卜和白萝卜,凶手往里面加萝卜,不是为了吃,是为了掩盖气味、破坏特征。
警方在现场还找到了电锯、砧板,上面留着人体组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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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存着残肢,蔡天凤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找到,她失踪前打过电话给丈夫和母亲,但来不及说清楚什么。
10月初的庭审,控方播放了蔡天凤遇害当天在加多利山看楼的监控片段。
张燕花看了几秒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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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说:“女儿真的很好,很孝顺很乖,她信错了人,他们恩恩将仇报,”法官当场叫停播放,让她休息,提前休庭。
犯人栏里是另一幅画面,邝球和邝港智神情平静,邝港杰用手掩了一下嘴。三个人面对一个母亲的崩溃,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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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在开案时说了句话,点透了这案子的根子:金钱是案件的根源。
邝球的逻辑很清楚:蔡天凤把房子卖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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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死了,房子还登记在他名下,一切“恢复原状”,这套逻辑不需要法律解释,小学生都能听懂。
前婆婆李瑞香已经判了,她帮邝港智隐瞒行踪,妨碍司法公正,2025年10月被判入狱18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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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陈广池在判词里说,如果李瑞香当初大义灭亲,劝邝港智面对盗窃案,后来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这话说得重,但也说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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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邝港智、邝港杰三个人被控谋杀和阻止合法埋葬尸体。
邝球两项都不认。邝港智和邝港杰承认阻止埋葬尸体,不承认谋杀,案子还在高等法院审,预计要审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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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这案子,跟张柏芝被前经纪人拿假合约索赔的官司有相似的地方。
都是“自己人”拿着“自己人”的信任在做事,区别在于,张柏芝被骗的是钱,蔡天凤丢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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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还在于,张柏芝案子最后赢了,法院认定合约签名是假冒的,驳回全部索赔。
蔡天凤案子没有这个选项。她没有机会站在法庭上说“那套房是我的,只是写了别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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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上,产权证上写谁的名字,谁就是主人。
她说得再清楚,录音再完整,产权证上那三个字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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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代持最残酷的地方,你出钱,你说了算,前提是对方认账。
对方不认账的时候,你手里只剩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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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母亲在庭上说的那些话,“所有资产实际归属我女儿”,邝球听不听得进去不重要。
法官听不听得进去也不重要,因为产权登记是硬的,人的贪心也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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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硬的碰在一起,先碎的是没有产权证那一方。
那套房子的真正代价,不是6000万,蔡天凤买加多利山那套房的时候,想的是让孩子有个安稳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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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在邝球名下,想的是省一笔税,急着卖掉换屯门,想的是女儿上学不用跑太远。
每一步的出发点都是别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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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多利山那套房子现在还在,6000万港元,市场价可能又涨了。
但它现在值多少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为了这套房子,一个人没了,四个人在坐牢或等着判,一个母亲在法庭上哭到被扶出去。
产权证上写名字这件事,写在纸上是一个动作,写在现实里是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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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把名字写在邝球名下的时候,她觉得那是善意。
邝球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觉得那是机会,同一个名字,两个意思,中间隔着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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