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公主马氏不仅成功为南楚和南汉联姻，还在岭南传播中原文化

五代十国时期，诸侯混战，战火纷争。百姓安稳度日都很困难，过一个完整的春节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但是，在那战火硝烟的乱世，却有一位远嫁的和亲公主，她不带一兵一卒，只凭着一坛屠苏酒、一场春牛舞，却结束了楚汉两地边境的战火，化干戈为玉帛。同时，将楚国的中原文化送入到岭南，成为五代乱世里最传奇的“春节和平使者”。

这个和亲公主，就是五代南楚武穆王马殷之女，南汉高祖刘䶮的皇后，后世铭记的衡阳公主马氏。

乱世和亲：一场以温柔赴使命的和平约定

提及衡阳公主马氏，正史中虽无“衡阳公主”的明确记载。但是在《旧五代史》《新五代史》《十国春秋》等史料中留有印记，是五代十国中南楚与南汉和亲的核心人物，更是中原文化与岭南文化交融的关键推动者。

要了解衡阳公主和亲的背景，先了解五代南楚和南汉两国在征战多年后的和解诉求。

贞明三年（917年），刘䶮建立南汉，一直深耕于岭南；另一方面，武安军节度使马殷在湖北和湖南一地建立了南楚政权，双方为争夺容州、高州等疆土展开了反复拉锯战，最终在朱温的调节下达成和解。

当时，南汉政权的刘䶮主动向南楚政权的国君马殷提出婚姻联亲的要求，迎娶其女马氏，以此巩固边境和平。于是，南楚武穆王马殷的女儿——衡阳公主马氏是这一场政治联姻的践行者。

五代十国形势图

南楚与南汉虽然同处在南方，但由于地理阻隔和政权更迭，文化差异显著，南汉处在岭南明显落后于南楚和中原地区。因此，南汉的衡阳公主马氏，更是承担传播中原文化的重任。

当衡阳公主马氏嫁到南汉国，成为马皇后之后，没有选择封闭自我，却是主动将楚地的春节传统引入南汉宫廷。

屠苏传情：一杯改良酒，融两地烟火人心

当时，岭南地区虽然凭借着山区的地理优势，远离中原地区的战火，但由于居住众多少数民族，文化风俗落后，保留着浓郁的本土巫风习俗。马氏出身在南楚宗室，自幼浸润于楚地年俗：除夕守岁时“年年有鱼”的年更饭、初一挂红讨彩头的习俗、元宵舞龙灯的喧闹……

为了在异地寻找故乡的痕迹，必然促使她在南汉的岭南推行南楚的中原春节文化。

根据《南汉书》史料记载，每年元正（农历正月初一，即春节），是马氏最为忙碌的时候，也是她传播楚地年俗、维系两国情谊的重要时刻。当时，马皇后在元正（即春节）初一，都会亲自主持祭祀仪式，并酿造屠苏酒分赐给宫中妃嫔、文武大臣，甚至惠及民间百姓。

在分享屠苏酒的时候，马皇后也对岭南官员讲述屠苏酒的寓意与饮用礼仪，以及蕴含中原文化里的温情与期许。如屠苏酒源自中原，相传为汉末名医华佗创制，由大黄、白术、桂枝等药材浸泡而成，具有益气温阳、祛风散寒、避除疫疬之邪的功效。之后，经过后经唐代名医孙思邈流传开来，成为楚地春节不可或缺的饮品，其饮用讲究尤为特别——从年幼者开始，依次到年长者，寓意“晚辈添岁先贺，老者失岁后饮”，也是寄托着对孩童成长、老人长寿的期许。

屠苏酒

由于屠苏酒的功能，在中原地区被视为驱邪避疫的“岁酒”，由于岭南气候的湿热，被视为“燥热之物”，官员百姓一时接受不了。于是，马氏巧妙加入岭南特有的荔枝蜜与陈皮等配方，既保留药效又适应本地口味，经过一番改良，最终让屠苏酒成为南汉宫廷与民间共饮的“和平之酒”。

除了屠苏酒之外，马皇后在岁首祭祀仪式上，还遵循楚地祭祀先祖、祈福上苍的礼仪，摆放楚地特有的祭祀礼器，供奉蕙肴、桂酒等楚地特色祭品，之后巧妙融入岭南本土巫风元素。这样，南汉的宫人百姓既能感受到中原礼俗的庄重，也能找到本土文化的归属感，这种兼容并蓄的祭祀方式，加速了楚地文化与岭南文化的交流与融合，使得楚地文化更容易为岭南百姓接受，加速了岭南地区的汉化。

春牛起舞：一场民俗事，连两国农耕情

更引人注目的是，马皇后还引入了楚地重要的年俗——“舞春牛”。楚地自古以农耕为本，春节期间举行舞春牛的仪式，是百姓祈愿来年风调雨顺，获得庄稼的好收成。“舞春牛”的仪式中，舞者一般身披草衣，装扮成春牛模样，伴随鼓点起舞，动作质朴欢快，兼具观赏性与民俗内涵。

南汉‍疆域图

嫁到南汉的马皇后深知舞春牛对岭南农耕的重要性。于是，每年立春前后，马皇后都组织宫人用竹篾、彩布制作春牛模型，由人舞动着在宫廷和民间巡游，象征祈求丰收、国泰民安。

经过马皇后的带头，舞春牛的楚地民俗深受岭南百姓喜爱和接纳，渐渐成为岭南春节的重要活动，以及楚地和岭南两地农耕文化交融的见证和象征。

温柔革新：以妥协致融合，以坚守传文明

马皇后在岭南地区传播楚地中原地区的春节民俗，从来不是简单的文化移植，却是包含斗争、妥协和创新的过程。因为她深知岭南落后的旧俗扎根已久，文化的融合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唯有尊重本土习俗、灵活变通，才能使中原楚地文化在岭南大地获得普及，真正扎根岭南大地。

为了传播楚地文化，马氏在宫中专门设立“楚风苑”，展示楚地的年俗物品、书画典籍，同时邀请楚地工匠南下来岭南，传授纺织、酿酒、礼仪等技艺，为楚汉两地的工匠、文人搭建了交流平台。

如在岭南旧俗中，深受男尊女卑思想的束缚，在除夕“拜年夜饭”的习俗中，规定仅限男性参与，女性需在厨房备餐。但马皇后要求岭南文化中原化，引入楚地“阖家共祭”的习俗，要求全家围坐一堂，由长者讲述家族历史，晚辈依次敬酒。通过春节礼俗的变革，打破了性别界限，潜移默化中提升了女性的地位。据史料记载，到南汉末年，岭南已出现“女子掌家祭”的现象，这也被后世学者视为马氏年俗改革的间接成果。

马皇后的文化传播，也不是一蹴而就，曾经遭受到南汉贵族势力的抵制。她曾因推广楚地“初一吃汤圆”的习俗，遭到南汉贵族的联合抵制，理由在于违背了岭南本土旧俗。

面对反对意见，马皇后流露了高超的政治手腕。她没有强硬坚持，却是以“南北同圆”的寓意化解矛盾。她告诉反对的贵族，汤圆象征着楚汉同心、家国团圆。通过她的委婉解释，最终令南汉贵族接受了这一习俗，“初一吃汤圆”由此成为岭南春节的新习俗。

出身在南楚皇宫的马皇后曾因要求宫女穿着楚地“百褶裙”，借此推动岭南礼仪中原化。但是这一改革措施被南汉的贵族们讥为“奇装异服”。在反对阻力里面，她融合岭南蜡染技艺与楚绣工艺，改良出“云锦裙”，既保留了楚地服饰的雅致，又融入了岭南文化的特色，最终消除了反对声音，使得改良的“云锦裙”获得了普及和推广，成为南汉宫廷与民间的时尚潮流。

马氏的文化传播，也留下了坚实的实物佐证。1987年，广州南越王宫遗址出土的汉代陶仓模型上，刻有“岁酒”“春牛”等字样，印证了当时屠苏酒、舞春牛在岭南的普及；2016年，韶关南雄墓葬出土的青铜酒器中，检测出与楚地屠苏酒相同的药材残留，成为楚汉文化交融的直接证据。如今，广东“行花街”时售卖的“春牛糖”，仍保留着当年马氏推广舞春牛时“牛形糖人”的造型，将千年前的文化印记延续至今。

由于马皇后在统治南汉期间，“性贤淑，好礼节俭，常以楚地旧俗劝诫刘䶮，促两国互通有无”，这也使南汉的国君刘䶮对南楚始终保持着克制与友善，虽偶有摩擦，但总体维持和平局面。这样，马皇后的和亲和文化传播，使得南汉和南楚两国的边境百姓在春节期间能够享受和平岁月的安稳团聚，不再如北方中原地带饱受战火的侵扰。

纵观衡阳公主马氏的一生，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没有载入史册的政治成就，却以一个女子的温柔与坚守，在乱世中为黎民百姓撑起了一份和平的希望，推动中原文化在岭南的传播与交融，践行了“和平使者”的使命，值得敬仰的伟大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