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老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湘南那个原本安安静静的小山村,就在9月19日那个清晨,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彻底撕碎了宁静。
说起来,这事儿真叫人心里不是滋味。村里有个36岁的汉子,被抑郁症缠了十多年,平日里靠药撑着,可偏偏那阵子断了药,情绪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再也拉不住。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竟拿起一把水果刀,朝自己身上下了狠手——整个阴茎齐根切断,包皮也像脱袜子一样完全套脱下来。等年迈的父母跌跌撞撞冲进房间,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白发人看着黑发人遭这样的罪,那种天塌下来的滋味,旁人连想都不敢想。
家人手忙脚乱把人往当地卫生院送,医生一看这阵仗,赶紧包扎止血,又仔仔细细把断下来的部分用纱布裹好,再三叮嘱:赶紧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送,一刻也别耽搁。要知道,离体的器官就像离开水的鱼,缺血时间越长,坏死的风险就越高。医学上一般认为,6到8小时是再植的安全窗口,每多拖一分钟,成活的希望就薄一分。这一路颠簸了近5个小时,简直就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送到医院时,人已经快休克了,包皮套脱得厉害,连包扎都成了难题。急诊科二话不说,叫来泌尿外科和手足显微外科会诊,绿色通道一路敞开,直接推进手术室抗休克。泌尿外科许足三主任医师团队先上,清创、重建尿道,把导尿管留置好,引出清亮的尿液,接着连续缝合尿道和海绵体。紧接着,手足显微外科的陈贝博士带着赵鑫主治医师评估再植条件,又向骨科主任、刘俊副院长汇报,会同何雨生主任、刘小仁主任反复推敲,最终定下了“阴茎再植+包皮回植”的方案。
说起来,这两个科室以前也收治过阴茎外伤、撕脱伤的病人,可完全离断的,这还是头一遭。刀尖上跳舞,容不得半点闪失。全麻之后,术者看清了伤情:龟头及距近端约4.5厘米处完全切断。显微镜下,那些血管神经细得跟头发丝似的,有的还往回缩,找起来费劲得很。刘小仁主任和陈贝博士接力上台,屏住呼吸,一针一线地辨认、分离,终于找到了阴茎背侧动脉和伴行的静脉,用比头发丝还细的9-0线,依次修复了3根血管,又用8-0线吻合了背侧中央较粗的静脉,顺带修复了神经。每落一针,都在毫米之间游走,真真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通血良好之后,他们还不放心,又把剩余的白膜组织用可吸收线缝合固定,把从阴囊撕脱到龟头的皮肤回植上去,覆盖外露的白膜,继续在镜下找了两根可靠的静脉吻合,等回植的包皮血运好了,才稳稳当当地包扎固定。这场泌尿外科和手足显微外科的接力,整整持续了6个多小时。麻醉和护理团队全程护航,硬是把这台“刀尖上的手术”给拿了下来。
出了手术室,患者直接被送进手足显微外科病房。考虑到他抑郁症的特殊情况,科室专门腾出一间独立私密病房,方便观察血运,也方便家属陪伴。可术后头几天,这汉子始终一言不发,连饭都不肯吃。医护人员每班都盯着皮温、色泽、毛细血管充盈度,生怕出现血管危象。刘小仁主任、许足三主任医师、陈贝博士几乎天天查房,问长问短。他们心里清楚,治的不仅是身上的伤,更是心里的窟窿。大家轮班陪着、安抚着,严防他再做出傻事。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他终于打开了心结,开口说话,也肯配合吃饭了。离断处的伤口,也在日复一日的换药中慢慢愈合。
经过20多天的全方位治疗,患者拔掉了尿管,能自己站着解小便,夜间的生理性勃起功能也基本恢复,达到了出院标准。这可是郴州市首例“阴茎完全离断再植”完全成活的案例,不仅给医院在阴茎再植领域攒下了宝贵的临床经验,更让一个曾经绝望的年轻人重新拾起了生活的勇气。出院那天,患者的父母紧紧攥着医护人员的手,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刘主任、陈博士,真的太感谢你们啦!今天我儿子终于可以痊愈出院了,这20多天真心感谢医院为他付出的医务人员,让他依旧可以抬头挺胸地做人!”从山村清晨的那声惨叫,到病房里这句朴素的道谢,20多个日夜的背后,是医护团队对生命永不放弃的执着,也是医患之间最动人、最朴素的信任。
说到底,人生在世,谁没个沟沟坎坎?可有时候,一道坎就能把人逼到绝路上。好在有这群“刀尖舞者”,用6个多小时的显微镜下的精雕细琢,用20多天的身心同治,硬是把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从悬崖边拉了回来。近60年来,全球公开文献报道的阴茎完全离断再植也不过200余例,而这一例,恰恰是最棘手、最特殊的类型。可他们偏偏不信邪,愣是啃下了这块硬骨头。这不光是医术的胜利,更是人心的胜利。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热泪盈眶的呢?当一个人连抬头挺胸做人的底气都被夺走的时候,又是谁,用一针一线帮他缝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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