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前后,北京,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章士钊把一件家常事带进了中南海: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晚年生活已经十分困难。这个名字曾经与帝制风波紧紧相连,如今却连日常吃饭都成了问题。
章士钊与北洋时期关系颇深,对袁家的兴衰也并不陌生。他了解到袁克定处境后,向毛泽东谈起此事:“袁克定年纪大了,生活很困难,能不能给他安排一个出路?”
毛泽东听完,没有只盯着袁克定过去的政治身份,而是让人核实具体情况。随后作出批示,大意是:“袁克定生活困难,应予救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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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长,却改变了袁克定晚年的生活。
袁克定,字云台,1878年出生,是袁世凯的嫡长子。袁世凯一生有多个子女,袁克定因为身份特殊,从小便被视为家族继承人。袁世凯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时,袁克定已经处在权力中心的外围,见惯了官场往来,也逐渐形成了强烈的政治抱负。
1912年,袁世凯出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此后,他的政治野心不断膨胀。1915年,袁世凯接受帝制,改元洪宪。袁克定在其中并非旁观者,他曾积极为帝制制造声势,还通过报刊和请愿活动,给袁世凯营造出“各地拥护”的错觉。
有一件事尤其耐人寻味。袁克定曾让人编造舆论,甚至把一些并不代表真实民意的文章送到袁世凯面前。袁世凯本就有称帝想法,身边人的迎合,使他更加误判了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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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帝制只维持了短短数月。护国战争爆发后,地方实力派纷纷倒向反袁一方。1916年3月,袁世凯被迫取消帝制;同年6月6日,他在北京病逝。袁克定这个一度被视为“皇太子”的人物,也随之失去了政治依靠。
袁家并非一夜之间便贫困。袁世凯去世后,家族确实留下了不少财产,但这些财产分散在房屋、土地、股票和存款之中,具体数目一直存在不同说法,不能简单视作一笔随时可以取用的现金。
更麻烦的是,袁克定并不擅长经营。他长期保持旧式贵族生活习惯,交游广泛,开销很大,对旧部和亲友也常有接济。家产不能生利,反而不断被变卖、典当,战争和社会动荡又使许多资产逐渐贬值。
袁家在河南的部分产业后来受到政局变化影响,家族经济基础进一步削弱。抗战时期,袁克定的生活已明显窘迫。抗战胜利后,家中财产处置混乱,亲属分散,旧日的仆从和管事也各奔东西,他的处境越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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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有关回忆,1948年前后,袁克定已经无力独立维持住所和饮食,后来由亲属张伯驹一家接济。昔日的豪门公子,到了晚年却要依靠亲友生活,这种反差,正是旧式家族衰败的一个缩影。
不过,袁克定晚年仍有一件事值得提及。抗日战争期间,日本方面曾试图利用袁世凯家族的名望,拉拢袁克定出面合作。有人提出高价购买他的房产,也有人劝他担任亲日方面的职务。
袁克定没有接受。据章士钊等人的回忆,他曾表示:“我可以穷,但不能替日本人做事。”后来,他还通过报刊表明拒绝合作的态度。相关细节在不同回忆中略有差异,但他没有成为日伪方面的公开人物,这是可以确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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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之所以同意救济袁克定,既有对其晚年困境的体恤,也与他抗战时期没有投敌有关。对于历史人物,不能只看其一生中的某个身份,也不能因为早年的错误,便否定后来所有表现。
1955年,袁克定被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获得相对稳定的生活来源。中央文史研究馆当时吸收不少有旧学问、旧经历的人士,既让他们有基本生活保障,也保存了民国时期的文献与见闻。
袁克定曾推动袁世凯称帝,这是无法回避的历史责任;但他晚年接受救济,也不是对袁世凯政治道路的翻案。毛泽东的批示,针对的是一个生活困难的老人,而不是替一个历史人物洗去曾经的过错。
1955年,袁克定在北京去世,终年七十八岁。前半生身处权力家族,后半生困顿度日,他的人生变化,恰好折射出袁氏家族从显赫到衰落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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