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大哥种菜亏光150万，菜贩子说：他不是种得不好，是卖得不好

赵长顺是河南周口人，四十二岁，在老家种大棚。

他以前在郑州跑货运，跑了十年，攒了点钱。后来货运不好干了，油价涨、运费跌、平台抽成越来越高。他把车卖了，回村里，想干点事。他看中了种大棚。村里有人种大棚，一年挣个十来万。他算了算，觉得行。他手里有六十万，是他跑货运攒的，还有他爹留给他的。他又找亲戚借了三十万，找银行贷了六十万。凑了一百五十万，包了村里八十亩地，建了二十个大棚，种上了西红柿和黄瓜。

那是三年前的事。

他种的是硬粉西红柿，产量高，耐运输。头一年，二十个大棚出了十几万斤西红柿。他高兴得很，觉得要发了。第二年，菜价开始跌。他想着熬一熬就过去了。第三年，菜价跌得更狠。他撑不住了。

二十个大棚，一年租金、肥料、人工、水电，开销七八十万。菜价跌了，卖一斤亏一斤。他不卖，菜烂在地里。他卖了，亏得更多。他把菜全卖了，算了账。一百五十万，没了。还欠银行六十万，亲戚三十万。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棚里，抽了一整天的烟。他想不明白。他勤快。他肯干。他没日没夜地守在大棚里。西红柿苗移栽，他一棵一棵地栽。大棚膜破了，他爬上去补。夏天热，他凌晨三点起来摘菜。冬天冷，他半夜起来烧锅炉。他啥都干了。他啥苦都吃了。他咋就亏了？

我去了周口。他是我表弟。到了村里，我看了一圈。大棚是空的。院子里堆着没卖完的筐子。赵长顺坐在屋里，胡子拉碴的，瘦了一圈。他老婆带着娃儿回了娘家。他一个人。

我问他：“咋回事？”

他说：“菜价跌了。”

我说：“菜价跌了，人家也种菜，人家咋没亏那么多？”

他说：“我不晓得。”

我说：“你算过账没？”

他说：“算过。肥料贵，人工贵，地租贵。菜价低。卖一斤亏一斤。”

我说：“你二十个大棚，出了十几万斤菜，卖了多少？”

他说：“卖了七八万斤。烂了几万斤。剩下的，送人了。”

我说：“送人了？送哪个了？”

他说：“送了亲戚。送了朋友。送了村里的人。”

我说：“你亏了一百五十万，你还送人？”

他说：“我种多了，卖不完。不送人咋办。”

我说：“你卖嘛。”

他说：“卖不掉。菜价低。没人收。”

我说：“那你送人，人家白要？”

他说：“嗯。”

我没说话。我去了村里。我找了几个人聊。一个种菜的老汉。一个收菜的贩子。一个村干部。我问他们，赵长顺种大棚，到底咋亏的。

老汉说：“长顺那个娃儿，勤快。菜种得好。但他的菜，他舍不得卖。菜价好的时候，他等。他说再等等，还能涨。等到价跌了，他慌了。他找我。我给他价，他嫌低。他不卖。他又等。等到价更低。他哭了。他卖。我给他价。他卖了。他亏了。他怪我。我说长顺，你莫怪我。你早卖，你不亏。你晚卖，你亏。你不卖，你更亏。”

收菜的贩子说：“长顺的菜，我收过。他的菜好。个头匀称。但他卖得少。他不晓得咋个卖。菜价好的时候，他不卖。他等。等到价跌了，他慌了。他找我。我给他价，他嫌低。他不卖。他又等。等到价更低。他哭了。他卖。我给他价。他卖了。他亏了。他怪我。我说长顺，你莫怪我。你早卖，你不亏。你晚卖，你亏。你不卖，你更亏。你种菜，你种得好。你卖菜，你卖不好。你亏在卖上。”

村干部说：“长顺这个人，老实。太老实了。他不会做生意。他种菜，他当成了过日子。”

我回去问赵长顺。我说：“你菜价好的时候，为啥不卖？”

他说：“我想等它再涨点。”

我说：“涨了没？”

他说：“没涨。跌了。”

我说：“跌了你就该卖。”

他说：“我想等它涨回来。”

我说：“涨回来了没？”

他说：“没得。跌得更狠了。”

我说：“你为啥不早卖？”

他说：“我舍不得。”

我说：“你舍不得啥？”

他说：“我种了那么久。我育苗。我移栽。我浇水。我施肥。我看着它们长大的。我舍不得。”

我说：“你舍不得，你亏了一百五十万。”

他不说话了。他坐在那里，抽了一根烟。抽完了，他说：“哥，我错了。”

我说：“你错哪儿了？”

他说：“我该卖。我该早卖。我不该等。我不该舍不得。”

我说：“你种菜，你种得好。你卖菜，你卖不好。你亏在卖上。”

他说：“我晓得了。”

我说：“你以后咋个卖？”

他说：“我学。”

我说：“你跟哪个学？”

他说：“我跟收菜的学。我跟老汉学。我跟村干部学。我跟市场学。”

我说：“你学得会不？”

他说：“学不会也要学。我不学，我就亏。”

我说：“你晓得就好。”

我走的时候，他站在村口。他瘦了。他黑了。他胡子拉碴的。他看着我。他说：“哥，你回去跟我老婆说，让她回来。我改。”

我说：“你改啥？”

他说：“我改。我好好种菜。我学卖菜。我还债。我养家。”

我说：“你跟你老婆说。你自己跟她说。”

他说：“我不敢。”

我说：“你不敢，你就一个人过。”

他不说话了。我走了。我上了车。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村口。他站在那里，很小。他的大棚，是空的。

我坐在车上。我想起赵长顺。想起他说的“我舍不得”。想起收菜的贩子说的“他不是种得不好，是卖得不好”。他种菜种得好。他肯干。他勤快。他凌晨三点摘菜。他爬上去补膜。他给大棚烧锅炉。他把菜当成了命。但他不会卖。他等。他舍不得。他亏了一百五十万。

他不是败在种上。他是败在卖上。种菜是手艺。卖菜是生意。他有手艺。他没生意。他种了三年。他学会了种。他没学会卖。他亏了一百五十万。

我回去了。我给赵长顺打了个电话。我说：“你跟你老婆说了没？”

他说：“说了。”

我说：“她咋说？”

他说：“她说她回来。但我要改。”

我说：“你改不改？”

他说：“我改。”

我说：“你莫再等了。菜价好了就卖。莫等。”

他说：“不等了。”

我说：“你莫再舍不得了。该卖就卖。”

他说：“不舍不得了。”

我说：“你莫再让我跑一趟了。”

他说：“不让你跑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我坐了一会儿。我想，赵长顺能不能改。我不晓得。但他有两个债。一个六十万。一个三十万。加起来九十万。他还有老婆。还有娃儿。还有他自己的命。他得改。他不改，他就完了。

他种菜种得好。他卖菜卖不好。他亏在卖上。他得学。他不学，他就亏。他学了，他就改。他改了，他就活。

种得好，不如卖得好。

这话听着扎心，但这就是现实。

多少老实人，埋头苦干，把东西种到最好，却栽在最后一步——卖。

他们以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可巷子太深了，贩子进不来，客户找不到。

他们以为“好东西不愁卖”，可好东西太多了，别人会吆喝，他们不会。

他们以为“再等等能卖更高”，可市场不等人，行情说变就变。

结果呢？

种得最好的那个人，往往亏得最惨。

因为他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种上，没留一点力气去琢磨卖。

他把庄稼当命，把牲口当娃，把大棚当家。

可他忘了，这些东西，终究是要换成钱的。

换不成钱，再好的东西，也只是地里的烂叶子、圈里的白吃饱、棚里的空架子。

所以，如果你也在种地、养殖、做产品，记住一句话：

种得好，是本事。卖得好，是活路。

别等到亏光了，才明白这个道理。

别等到老婆跑了，才想起来要学。

别等到债主上门了，才后悔当初舍不得。

学卖，趁早。

该卖就卖，别等。

该舍就舍，别扛。

市场不认你的汗水，只认你的脑子。

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