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徐,叫徐立成,今年四十六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我要讲的这个"一百零四万",不是我从书上抄的,也不是什么专家研究出来的,是我自己家里一笔一笔存出来的数。我和我媳妇从结婚那年到现在,攒了二十二年,攒到一个数,就是一百零四万。这个数到了以后,我跟我媳妇两个人,从头到脚,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今天我把我这二十二年怎么攒的、到了这个数以后我们俩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一五一十讲给你听。你可能觉得我在吹,可这都是真的,都是我一笔一笔过出来的日子。
我跟你说这个"一百零四万"是怎么来的,得先讲我的家底。
我一九九九年结的婚,那年我二十二,我媳妇叫王秀梅,比我小一岁。我们两个都是农村出来的,我初中毕业,她小学文化。结婚那会儿,我家里穷,她也穷。我们结婚没摆酒,借了村里一个表叔家的三轮车,拉了两床被子、一个皮箱、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就算成了家。
那年我们两个人都进了城,在县城的服装厂打工。我在车间扛布,她踩缝纫机。两个人的工资加一块儿,一个月不到八百块。我们租的房子,是厂子后头一个筒子间,一间屋子加一个公用的灶台,一个月租金八十。
就这么个家底,我们开始了攒钱。
第一年,年底一盘账,攒了四千二。
你别嫌这个数少,那年头我们从一个月八百块里抠出四千二,那是怎么抠的?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那几年怎么过日子。早上就是馒头咸菜,中午厂里食堂,晚上我媳妇把中午剩的饭菜热一热,两个人的晚饭就过去了。我媳妇一年买两身衣服都算多的,一身是厂里发的工装,一身是春节回老家穿的。我们两个人最大的花销,是每个月寄回家给两边老人的钱,一个月两百。
那时候我们俩心里有个共同的想法:我们没钱,我们怕。我们怕生病,怕老人出事,怕厂子倒了。我们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就是那一笔一笔省下来的钱。攒钱,成了我们俩心里的一个念想、一根柱子。只要我们手里有一万块,我们心里就稳当。
攒钱这个事,也攒出了我们俩的一个规矩,一直用到现在。
第一,绝不借外债。我们两个人,从结婚到现在,二十二年,没跟亲戚朋友借过一分钱。我们买第一套房的时候,差的钱是向我姐借的,我姐说不用还,我后来一分没少还了,还多给了三千的利息。为什么?借钱这个事,一次就把人情用光了,我们穷人,人情也是钱。
第二,攒下的钱不乱动。我们攒的钱,只干三件事:还债、买房、防病。别的消费,我们都不动那个本金。
第三,我们两个人,谁也别嫌谁抠。我们俩在这件事上,是一条心。
从一九九九年到二〇〇五年,六年,我们攒到七万块。那年,我们做了个决定,把攒的七万块拿出来的大部分,加上借我姐的三万,在县城买了一套小两居,三十八平米,花了十四万。我们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子。
有了房子以后,我们攒钱的劲头更足了。我们两个人的工资,比头几年高了些,我后来从厂里出来跑货运,一个月能挣到一千八到两千五,我媳妇在厂里,涨到了七百。我们两个人一年能攒下一万五到两万。
二〇〇八年,我们攒到了十五万。那年我闺女出生。我媳妇在厂里做了六年多,坐完月子就回去了。孩子放在老家我妈那儿,她周末回去看。
二〇一二年,我们攒到三十万。那年我们又做了一件事:我们搬到市里,租了个大点的房子,我媳妇在市里找了个超市的活,我自己跑货运。市里的机会多。
就这么一年一年地攒。二〇一五年四十万,二〇一八年五十八万,二〇二〇年七十多万。二〇二一年,我们攒到了一个整数:一百万。
到二〇二三年秋天,我们攒到了一百零四万。
你听我这么说,好像很平淡。可我要跟你说三件大事,你就知道这一百零四万,是从什么里头挤出来的。
第一件,我媳妇有一年得了病。二〇一六年,她查出甲状腺有个结节,医生说最好切了。那回住院,前后花了八万多。我那时候手里有四十多万,我一分没犹豫。我说,钱花了还挣,人要紧,这个钱你随便花。我媳妇出院那天跟我说,立成,要是当年咱们手里一分没有,我这病就得拖着。
第二件,我爹得了一场大病。二〇一九年,我爹查出来肺上的毛病,住院加吃药,前后花了十几万。我那几个兄弟,能出的出不了多少,我出的最多。能出这个钱,我心里是安生的。我爹后来跟我说,儿啊,这辈子没享你的福,倒叫你的钱救了一回命。
第三件,我闺女读书。二〇二二年,我闺女考上了省里一所大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三万多。我们俩没眨一下眼。我媳妇说,闺女要读,就读,咱家不缺这几万。
我跟你说这三件事,是想告诉你,这一百零四万,它不是省出来的一堆数字,它是我们俩这些年在一件件的难事上"没垮"攒下来的底气。这钱在,我这口气就在。
现在我要说正题了,这一百零四万到了以后,我们两个人,有哪些变化。
第一个变化,最直接的,是心。
以前,我和我媳妇的心是什么心?是"怕"的心。我们夜里醒了,脑子里想的第一个事是钱:下个月房贷多少,老人的药还得多少钱,孩子开学要花多少,车子要是坏了修车多少钱。我媳妇以前有个毛病,家里要是一下子出个几千块的开销,她好几天睡不好。我也一样,我跑货运的那几年,晚上只要车坏在路上,我心里全是愁,修车的钱从哪儿出。
这一百零四万到了以后,那个"怕",消了一大半。我跟我媳妇两个人现在夜里睡觉,踏实了。我们出了个什么事,第一反应不再是"钱从哪儿来",是"事怎么办"。你别小看这个变化,这个变化,能改一个人的运。
我有一次跟我媳妇说这个事。我说秀梅,你发现没有,咱们俩这两年,脸上的褶子好像少了。我媳妇说,我知道为什么,心宽了。心宽了,人就松了,笑多了,脸就不那么绷着了。
第二个变化,是对人的态度变了。
我以前是个什么人?我告诉你,我这个人以前小气,我认。请人吃顿饭我心疼,给亲戚随礼我心疼,回老家给我父母带点东西我还得掂量。为什么?因为我兜里本来就紧,我给出去一点,我心里就少一点。
这个变化,是从前年开始的。那一百零四万摆在那儿,我忽然觉得,请顿饭、随个礼、给父母多买点东西,这都不算什么。我有底了,我出手就松了。我现在回老家,我给我爹带的东西,都是拣好的买;我侄子结婚,我随礼一万二,我一点不心疼。为什么?因为这一万二,不影响我的日子。
我媳妇也一样。她以前把自己舍不得穿的那件好衣服一直压箱底,去年她穿上了。她说,立成,我这个人以前觉得,穿好衣服是浪费。现在我想,我都攒出一百多万了,我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第三个变化,是我们对"钱"这件事的看法,彻底翻了个个儿。
以前我们攒钱,是靠"省"——水龙头要关,灯要随手灭,买菜要挑便宜的。现在我们还是省,可我们省的心态不一样了。以前是"我没有,所以我得省";现在是"我要守住,所以我得省"。以前我媳妇要是花五十块钱买件衣服,心里得挣扎半天;现在她买五百块的,她也坦然。钱对我们来说,从一个"命根子",变成了一个"家底"。
我跟你说个变化特别明显的地方。以前,我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开会我不敢说话,跟人打交道我自卑,人家一说去哪个地方旅游、买什么东西,我就躲一边。这两年我变了。我不自卑了。为什么?因为我心里知道,我不是一个穷人了。我有底气。
我媳妇也有这个变化。她以前在超市做收银,见了那些有钱的顾客,她是不敢抬眼看的。现在她跟我说,立成,我发现我这两年不怵人了。
第四个变化,是不那么急了。
我以前跑货运,为了多挣一趟钱,我什么活都接,什么夜都熬。我这个人四十岁出头就落下了一身毛病,颈椎、胃、腰,全是不该熬的熬出来的。这两年,我放慢了。我说,秀梅,咱们攒到这份上,该歇一歇了。我现在不接晚上的活了,周末我也不跑了。我留点力气,多陪陪我闺女。
我媳妇去年开始学太极拳。她说她要把身子养好。我说好,你养,我跟着你一块儿养。我们两个人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去小区那个广场走一走,晒晒太阳。以前哪有这个闲心,以前早上起来就得想着那一天的营生。
第五个变化,是两口子的感情。
我跟我媳妇结婚二十二年,前头那十几年,我们俩的日子就是"过日子",浪漫这个东西是没有的。我们两个人吵架,多半是为钱。谁家开销多了,谁给家里寄多了,谁买的东西贵了,都能吵起来。那时候我们俩的感情,是被钱压着的。
这两年,我们俩不吵了。不是因为我们感情突然变好了,是因为我们不用为钱吵了。这两年,我媳妇跟我一起买菜、一起散步、一起看电视,她还会跟我撒个小娇,说立成你给我买那个。我说买。以前她不敢说,我也不想听。现在她说了,我愿意听。我那点夫妻之间的情分,是随着这一百零四万,一点一点回来的。
我讲这些,不是说我攒够了钱才配有个好日子。我是想说,钱这个东西,对普通老百姓的意义,不是数字,是"气"。你没钱的时候,你身上是没气的,你缩着,你怕着,你的心是紧的。你有钱了,你身上的气就顺了,你的腰杆就直了,你对人、对事、对你自己,全都不一样了。
这就是那个"格局心态大变"。可这个变,它变得不是"我比谁强",是"我不怕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我见过一些人,有了钱就飘,就横,那不对。我们两口子没有飘,我们只是把以前绷着的那根弦,松开了。
说到这儿,我得说点实在的,不能只讲好的。
第一,这个"一百零四万",它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够了"的线。你要真指望靠这么一笔钱就躺平,那不行。我现在的日子还得靠工资,还得靠干活。可这笔钱,它像一个垫子,我在上面站着,脚底下是实的。
第二,这笔钱,我们两个人一分没动本金。这个规则,你也要守住。你要有了这么一笔钱,你就动了,今天买个车,明天投个生意,后头孩子结个婚花掉一半,那这个"气"就散了。
第三,这钱怎么放,得稳。我们这一百零四万,四十万在大额存单,三十万在国债,二十万在定期,剩下十几万活钱随时能用。我们不懂理财,我们也不碰那些让人心跳的东西。钱到了这个数,你的第一要务是"别丢",不是"翻倍"。我跟你说,攒钱的人,最怕的不是没赚,是丢。一次丢了,二十二年白干。
我最后想说一句话。这些年,我碰见太多跟我一样底子的人,他们里头的很多人,明明能攒下来,可就是攒不下来。为什么?有的人是挣多少花多少,有的人是撑了面子,有的人是让亲戚朋友掏空了,有的人是看着人家买什么他也买什么。
我这些年总结出来:普通人家要攒下钱,最要紧的不是挣得多,是"忍住"。忍住冲动消费,忍住面子消费,忍住"我有难处借一点"的念头,忍住"别人有我也要有"的比较。一年两年看不出什么,十年二十年,那笔钱就起来了。
当年我和我媳妇挤在那间筒子间里,一天吃两顿馒头咸菜的时候,我们想的就是一个字:稳。我们把自己当个人,把自己的日子当个正经日子来过。我们没想过大富大贵,我们就想有一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老人、我们自己,遇到事的时候,不用慌。
到今天,我们做到了。
那天晚上,我跟我媳妇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路上车来车往的时候,我媳妇忽然说了一句话。她说,立成,你发现没有,咱们这二十二年,好像就是为了攒这个"不慌"。
我说是啊。攒钱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不慌。
这句话,我想送给所有跟我一样的普通人。你手里的钱,就是你身上的气。你一分一厘攒下去,不是抠门,是给你自己、给你的家,攒一份谁都拿不走的东西。你早晚会懂:普通老百姓家,一旦手里有了那笔钱,你整个人就变了。
变了以后,你才知道,什么叫踏踏实实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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