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大选进二轮，卢拉要靠东南翻盘的同时认清现实：决不能反华！

落选者全部倒向博索纳罗，3350万人弃票不投，卢拉翻盘就看这一个州

巴西大选进入第二轮，博索纳罗首轮领先近两个百分点、220万票，落选候选人纷纷向他靠拢，卢拉凭什么翻盘？答案可能就藏在一个州里，米纳斯吉拉斯。

10月4日第一轮投票结果出来了，弗拉维奥·博索纳罗获得了47.03%的选票，约5610万张，卢拉得票率为45.16%，约5388万张，两人相差1.87个百分点，将于10月25日进行第二轮投票。这次选举还创下了令人担忧的一个纪录，弃权率达到了21.08%，有超过3350万的登记选民没有去投票站投票，这是自1998年以来的最高纪录。另外还有将近六百万张废票、白票。巴西最高选举法院院长卡西奥·努内斯·马尔克斯说：“21%的弃权率不是理想的。”

首轮的选票地图，画出了"两个巴西"。东北部九个州占全国选民的27.42%，是家庭补助金的集中发放区，卢拉全部拿下，2022年他在这一地区的支持率曾高达69.34%。而南部的南里奥格兰德、巴拉那、圣卡塔琳娜以及中西部的农业州，右翼占据绝对优势，弗拉维奥在圣卡塔琳娜的得票率超过66%，巴拉那接近六成。这两块地盘几乎是铁板一块，双方各有超过90%的选民已经锁定立场。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东南部的四个州，圣保罗、米纳斯吉拉斯、里约热内卢和圣灵州，这四个州加起来占全国选民的41.78%。第一轮的结果是弗拉维奥全面领先：圣保罗52%对38%，里约53%对39%，米纳斯吉拉斯48.24%对43.32%。三个最大的选举团全部失守，这是卢拉落后的根本原因。

其中米纳斯吉拉斯的位置最为特殊。该州有1640万选民，被巴西政坛称为“缩小版的巴西”，从地理、经济结构、城乡分布、阶层构成等方面看，米纳斯几乎就是全国的一个缩影。过去几十年的选举反复证明一个规律：谁赢了米纳斯，谁就赢了总统。2022年卢拉只以0.4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了该州，才在决选中反败为胜。但是这一次，弗拉维奥在米纳斯领先卢拉将近5个百分点，多了58.9万票。这表示卢拉在“缩小版巴西”里输掉了一次完整的选举。

好的消息是，决选的民调给卢拉留了一点希望。Datafolha于10月6日和7日发布的调查结果显示，在米纳斯吉拉斯州的选举中，卢拉得票率为48%，弗拉维奥得票率为44%，卢拉比弗拉维奥多出4个百分点。圣保罗的差距也由第一轮的14个百分点缩小到了3个百分点（弗拉维奥48%，卢拉45%）。但是里约还是卢拉的死穴，弗拉维奥以51%对42%保持9个百分点的领先。Quaest全国民意调查的结果也十分紧张，卢拉46%，弗拉维的45%，只差一个百分点。但是Ipespe的调查结果却相反，弗拉维奥52.7%，卢拉47.3%。民调机构之间存在分歧就说明这场选举的不确定性很大。

双方各有超九成选民锁定，剩下可争取的空间就是首轮中10名落选候选人合计7.81%的选票，加上3350万弃权选民。如果投票率和第一轮一样的话，弗拉维奥只要再拿到大约3个百分点就可以过半，在落选候选人支持者中争取到大约38%；而卢拉则需要再拿到大约4.8个百分点，也就是说要争取到落选票中的大约62%，几乎是全部。

偏偏落选候选人的背书形势对卢拉极其不利。库里（2.89%）排在第三位，宣布不支持任何一方；桑托斯（2.24%）排在第四位，也表示中立；卡亚多（2.18%）排在第五位，在10月6日就明确支持弗拉维奥。前米纳斯吉拉斯州长泽马（0.27%）也在社交媒体上表示支持弗拉维奥。在落选的候选人当中愿意公开支持的人，全部都是右翼。卢拉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

这意味着卢拉不能指望“接盘”落选票来弥补差距，他翻盘的唯一途径就是提高投票率，把那3350万没有投票的人拉出来。卢拉的竞选主席若泽·吉马良斯公开表示，第二轮的主要目标是“增加东北部的投票量、减少弃权率”。逻辑很简单：弃权选民中低收入群体的比例比较高，而低收入群体是卢拉的基本盘。如果东北部的弃权率能降低两三个百分点的话，仅靠增量选票就有可能产生上百万张票的变化。

卢拉团队的竞选策略也在紧急调整。他主要打两张牌：一是“福利牌”，即家庭补助金已经提高到15.04%，最低档为691雷亚尔，并且承诺会减少工作时间、增加休息日，暗示弗拉维奥上台之后会取消这些福利；二是“丑闻牌”，指责弗拉维奥与有组织犯罪以及万事达银行案有关联，联邦警察的邮件显示他和桑坦德银行的一个账户有关联。卢拉在集会上直接说弗拉维奥身上有“非常严重的嫌疑”。弗拉维奥方面否认所有的指控，并要求选举法院对有关指控的来源进行调查。

弗拉维奥这边则打出“治安牌”和“紧缩牌”，宣布要把大的犯罪组织列为“毒品恐怖组织”，建造最高级别的戒备监狱，砍掉十个以上的部门，压缩政府开支。在东南部和南部的效果要比东北部好很多。弗拉维奥今年45岁，他不需要去复制父亲那个有争议的人设，只要把自己包装成“年轻的改革者”，就可以和80岁的卢拉形成鲜明的对比。

说白了，卢拉的困境不只是选票算术的问题，更是一个时代节拍的问题。卢拉执政的黄金时期是2003年至2010年，那时候巴西经济快速成长，大规模扶贫使数以千万计的人进入了中产阶级行列，卢拉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但是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那已经是上一代人的记忆了。他们政治启蒙是从2015年的经济危机和2016年的弹劾丑闻开始的，“坐过牢的老总统”才是他们脑海中的卢拉。弗拉维奥利用的就是这一代之间的代沟，他的父亲雅伊尔·博索纳罗因为2023年的国会暴动被判处了27年的监禁，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家族的政治前途，反而被包装成了“政治迫害”的故事，从而加强了铁杆支持者的忠诚度。

自1989年巴西恢复直接选举后，还没有一个在第一轮就领先的候选人，在第二轮中失败。这个统计规律就是压在卢拉头上的大山。但是历史并不是铁律，2022年卢拉自己就在首轮领先5.2个百分点的时候，在决选里只赢了1.8个百分点，可见三周内选情可以发生剧烈的变化。

眼下的局面就是：弗拉维奥手握首轮优势、右翼背书和国会多数，看起来稳了，但是决选的变数在于米纳斯吉拉斯这个“缩小版的巴西”会不会反转、3350万弃权选民会怎么走、以及丑闻攻防的舆论效果。

卢拉翻盘的机会很小，但是没有完全关闭。10月25日的结果要看这几个大州加起来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