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写吃,从来不端着。他们把人间至味写进诗里,让千年后的我们读着读着,竟也馋了。
一、荔枝:甜蜜的"致命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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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苏轼《惠州一绝》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苏东坡被贬到惠州,本来够惨了,结果一尝荔枝,直接"真香"。三百颗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今天一个人炫三斤小龙虾的架势。这哪里是流放,分明是美食博主下乡采风。
二、莼羹鲈脍:一口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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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辛弃疾《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节选)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西晋张翰在洛阳做官,秋风一起,想起家乡吴中的莼菜羹和鲈鱼脍,直接辞官回家了。古人为了吃,也是说走就走。
三、河豚:拿命换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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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苏轼《惠崇春江晚景》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河豚有毒,但鲜到极致。苏轼这句诗写的是河豚上市的季节,字里行间都是"快去吃"的暗示。美食面前,风险算什么?
四、黄鸡白酒:田园的治愈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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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陆游《游山西村》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农家自酿的酒虽然浑浊,但待客的心意是满的。黄鸡、白酒、腊酒、鸡豚——陆游笔下的农村饭桌,比米其林还让人向往。
五、新米饭:最简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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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辛弃疾《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稻花飘香,蛙声阵阵,丰收就在眼前。那种站在田埂上深吸一口气的满足感,现代人点十份外卖也换不来。
六、樱桃:春天的第一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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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蒋捷《一剪梅·舟过吴江》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樱桃红了,夏天来了。古人吃樱桃,吃的是一种时令感——错过这一季,就要再等一年。
七、菰米饭:被遗忘的古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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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
——杜甫《秋兴八首·其八》(节选)
昆吾御宿自逶迤,紫阁峰阴入渼陂。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
佳人拾翠春相问,仙侣同舟晚更移。彩笔昔曾干气象,白头吟望苦低垂。
杜甫回忆长安的繁华,连稻米都要写得如此华丽。香稻米颗粒饱满到鹦鹉都抢着吃,这是什么级别的食材?
八、螃蟹:秋天的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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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庐山辜负目,不食螃蟹辜负腹。"
——徐似道《游庐山得蟹》
不到庐山辜负目,不食螃蟹辜负腹。
亦知二者古难并,到得九江吾事足。
庐山偃蹇坐吾前,螃蟹郭索来酒边。
持螯把酒与山对,世无此乐三百年。
时人爱画陶靖节,菊绕东篱手亲折。
何如更画我持螯,共对庐山作三绝。
“不到庐山辜负目,不食螃蟹辜负腹”。这句话堪称古代美食博主的slogan。秋天不吃蟹,等于白过。
九、茶:清醒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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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苏轼《望江南·超然台作》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新火、新茶、趁年华。喝茶这件事,被苏轼写出了满满的仪式感。
十、酒:万物皆可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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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白居易《问刘十九》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新酿的酒泛着绿色泡沫,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天要下雪了——来喝一杯吗?这大概是史上最温暖的约饭邀请。
古人写美食,写的从来不只是食物本身。
苏轼写荔枝,写的是豁达;张翰写莼鲈,写的是乡愁;白居易写酒,写的是友情。
人间至味,往往藏在最朴素的情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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