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八年对华空战越打越亏，始终消灭不了中国空军（下）

【下集】141次轰炸、15000枚炸弹，重庆没垮，日本先垮了

上集说到，日本手握绝对制空权，把宝押在狂轰滥炸上，想从天上把中国 "炸服"。

这一炸就是三年：1939年到1941年，日军动用6000多架次飞机，轰炸重庆141次、投下15000枚炸弹，近万栋房屋被毁、近万名平民遇难。

可结果呢？轰炸战略并没有使中国屈服。

更讽刺的是，这场大轰炸不仅没炸垮重庆，反倒把日本自己拖进了无底洞 —— 飞机越打越少，飞行员越打越新、越打越菜。今天这篇下集，就把日本空军 "越打越亏" 这笔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一、141次轰炸、15000枚炸弹，重庆没被炸垮

先看这场仗有多惨烈。

重庆轰炸从1938年2月第一次算起，一直打到1941年。1940年春的"101 号作战"，是当时为止最大的空中攻势；1941年春夏，日军又发动"102 号作战"。三年里，日军对重庆轰炸141次、投弹1.5万枚，约10000栋房屋被毁、近10000名平民被炸死 —— 这还没算1941年6月重庆大隧道惨案里约一万名遇难者。

重庆大轰炸

可为什么炸不垮？重庆这个陪都，1938年前还是个农村城市，没有工业中心，机关大楼散得到处都是，"不论日本海军航空兵的空中照相、情报分析做得再好，也无法判断出关键轰炸目标"；再加上重庆岩石土层厚、能挖地下深层避难所，冬天雾大，一年只有5到10月能有效轰炸。

结论只有一句话，却有千钧分量："轰炸战略并没有使中国屈服。"

二、零式神话，只风光了一年

1940年8月，日本把王牌掏了出来 —— 三菱 "零式"A6M舰载战斗机。

三菱 "零式"A6M舰载战斗机

时速超过530公里，作战半径3200公里，是96式舰载机的三倍，还配两门20毫米机关炮，"在当时是世界上顶级战斗机之一"。零式一进场，重庆上空的格斗瞬间变成日本单方面的优势。

可神话很快破灭。零式作为护航战斗机，满打满算只用了1940年到1941年夏天这一年，随后就跟着海军主力撤出中国、扑向太平洋。日本犯了一个战略错误：在中国战场 "错误地过分使用了陆基双引擎中型轰炸机，特别信赖三菱G3M和G4M轰炸机的卓越性能，从而导致了这些飞机的大量损失"，而换上的陆军轰炸机性能更差、损失更大。

再加上一个到战争结束都没改的致命缺陷 —— 日本飞机油箱防护太差，"在其油箱被击中时，就会空中爆炸起火"。天上那点优势，是用一架架燃烧的飞机堆出来的。

三、美国来了，补给线就是断不了

真正让日本慌的，是1941年后的变局。

1941年6月德国入侵苏联，苏联停了对华援助；1942年春日本横扫东南亚，滇缅公路被切断。按理说，中国的补给该断了吧？

可日本算漏了一点 —— 美国来了。"飞虎队"1941年夏抵达缅甸训练，1942年冬春在中国西南打得勇猛积极；大批物资翻过喜马拉雅山，走那条著名的 "驼峰" 航线源源运进中国。1942至1945年间，约有65万吨盟军物资经由驼峰航线运抵中国。

飞虎队

无论日本陆军还是海军，都无法断绝中国与外界的交通和补给线路。援华的海路、陆路都断了，但天上你管不住 —— 这就是日本最大的死穴。

四、3:1 变 5:1，轮到日本保自己的空军了

力量天平，就这么一点点倒了过来。

1943年，中国空军换上美国飞机。柯蒂斯P-40火力、高空速度都压着日本打，只要坚持打了就跑的战术、避免空中格斗，"他们能够应对任何日本投入的战机"。

柯蒂斯P-40

日本这边却在坐滑梯：在华航空兵从约300架一路跌到1944年初的100架，盟军却涨到400架 ——"中国空军的飞机数量比较日军是 3：1"。现在轮到日本陆军力图保护在华空中力量了。日本连白天的进攻都基本放弃了。

到1944年底，差距拉大到5:1：双方原来3：1 的数量对比恶化到了5：1。

更糟的是质量也在崩。日军"早已在多年拉锯战中耗尽了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代替他们的是那些更为年轻、没有经验、训练严重不足的飞行人员"。

五、一号作战：抢回机场，却拦不住B-29

1944年2月，日军孤注一掷，发动"一号作战"：一路占领平汉、粤汉、湘桂线，扫荡铁路以东的美军基地，作战飞机数量一度几乎翻倍，声势吓人，还真把美国空军从中国东南赶了出去。

在某种程度上，一号作战似乎达到预期效果。

但这种日本军力在中国的暂时迸发，虽声势浩大，却已经无法逆转战争劣势。就在日军抢机场的同时，美国B-29从四川成都附近的广汉、邛崃、新津、屏山起飞，把炸弹直接扔到了日本九州的头顶。等到1945年2月"一号作战"结束，日军最主要的战略目标 —— 拦住美军对本土的轰炸 —— 一个也没达成。

六、为什么就是灭不了中国空军？

为什么日本空战打得再凶，也灭不了中国空军？原因有三：

第一，日本备战中国的动员本身就拧巴。扩军计划还在进行中，陆军的假想敌是苏联、海军的假想敌是美国，谁都没法把全部家当押在中国，还得留着力气对付满洲和太平洋。

第二，补给线断不了。驼峰那65万吨物资，直接养活了中美空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 日本在华狂轰滥炸消耗了大量物资，"这些物资原本可以在其他更重要的战场上发挥作用"，换来的却是 "其战略轰炸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 中国空军没有被消灭、国民政府和人民也没有被征服"。

更让日本吐血的是，中国不仅扛了下来，还越打越强。到1944年面对 "一号作战" 被迫撤退时，中国空军"还依然能够继续战斗"，最终"在统一指挥下发展成为一支现代化的战斗部队"。

最后，无论结果如何，中国空战"都是盟军战胜日本的一个组成部分"。想想也是 —— 日本把最精锐的航空力量消耗在中国，最后 "曾经傲慢一时的日本航空兵被残留在中国机场上，再也没有对战争作出任何贡献"。

八年空战，日本打的是碾压的牌，输掉的却是整个战争。这盘"越打越亏" 的账，够颠覆很多人的认知了。

（完）

本文参考：日本北海道钏路市钏路公立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兼教授荻原充：《日军在中国发动的空战 (1937 年～1945 年)》，载于《为中国而战：1937-1945年中日战争军事历史论文集》，文汇出版社，2021年1月，第271-2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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