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拙文《将星闪烁,名医云集!昔日四医大,曾与西安交大双峰并峙》落笔之时,我细数了陆裕朴、苏鸿熙、陈华、苏成芝等一批如雷贯耳的前辈。
写完之后,心中仍感慨万千:那一代宗师星光璀璨,怕是怎么列,都难免挂一漏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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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文章发出,一位老战友在评论区轻轻一语点醒了我:
别忘了,还有王复周、刘彦仿、郭鹞、蔡用舒、丁鸿才……
看到这一串名字,我恍然大悟,顿生几分惭愧。
不是他们功绩不够厚重,不是他们名字不够响亮,而是那片星空实在太过浩瀚,群星密密麻麻,凭一己记忆,很难一次尽数收纳。
他们同样是共和国医学的拓荒者,同样是第四军医大学黄金时代的脊梁,同样扎根长安城下,在物资匮乏、百业待兴的岁月里,白手起家,开山立派。
昨日,我一时疏忽,没能把他们一一写入;今日,谨以此篇补记,向这些被我暂时遗忘、却绝不应该被历史遗忘的国之良医,深深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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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医学:于微观处筑基,托举万丈杏林高楼
基础医学,是整个医学大厦看不见的地基。没有他们埋头于试管、切片、实验台的默默耕耘,临床再高明的手术,都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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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复周教授,瑞士学成归国的生理学大家,一级教授。
放弃海外优越的科研条件,一头扎进西北,数十年如一日深耕神经与内分泌生理,更是我国针刺镇痛机制研究的先驱。
在那个中西医结合、军队战地卫勤急需理论支撑的年代,他以严谨的实验,一点点叩开生命机能的秘密。他很少站在聚光灯下,却为疼痛医学、麻醉、战伤救治打下了至关重要的理论基石。地基越深,大厦越稳,说的就是这样的前辈。
刘彦仿教授,中国免疫病理学的拓荒巨人。
很多人未必熟悉这个名字,但几乎所有国内病理同行,都知道他的分量。
他是我国免疫组织化学的开创者之一,长期攻坚肝炎、肝癌、流行性出血热等严重威胁国人健康的重大疾病病理难题,以一张又一张病理切片,在微观世界里寻找病魔的蛛丝马迹,后来荣获中国病理事业终身成就奖。
没有耀眼的海外履历,不靠时髦的捷径,就凭着一辈子伏案阅片、反复求证,硬是把我国免疫病理学科带到了国内顶尖水平。于毫厘之间,察生死之机。
郭鹞教授,老一辈基础医学的中坚。
在那段艰难创业的岁月,他躬耕于讲台与实验室,编教材、带学生、做研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惊天动地的新闻,却以持久而坚定的坚守,源源不断为国家、为军队,输送合格的医学人才。伟大有时并不喧哗,长久本身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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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医学:以仁心执手术刀,为苍生拨开迷雾
蔡用舒教授,西京眼科的开创元勋之一。
和陆裕朴等先贤一样,冲破重重阻碍回到祖国,把毕生心血倾注于大西北的眼科事业。尤其在眼外伤救治领域,填补了大量国内空白。
战火之中,他研究战伤眼损伤;和平年代,他守护普通百姓的光明。一把检眼镜,一双妙手,点亮了无数濒临黑暗的人生。医者之大,在于能还给世界以光亮。
口腔医学:拓战地颌面之域,立一国学科之规
丁鸿才教授,大名鼎鼎,中国口腔颌面外科学的奠基人。
口腔不只是补牙镶牙。颌面,连着颅脑,关乎生命,在战争年代,更是爆炸伤、枪弹伤的重灾区。
丁鸿才教授把研究重心放在战创伤颌面缺损、畸形重建上,主编我国第一批口腔颌面外科权威教材,搭建起整套救治与教学体系。今天,全国几乎所有口腔颌面外科医生,在入行时,都间接受益于他当年打下的家底。
战场上救死扶伤,课堂上薪火相传,一门学科,因一人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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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几位前辈一一回望,心中颇多感慨。
和上篇写到的很多大师一样:
他们大多生逢乱世,亲历山河动荡;建国之后,择一事,终一生。
不求热闹,不逐流量,不太刻意去争取那些光鲜的头衔;有的同样,与院士擦肩而过。
可这又如何?
衡量一位医者的分量,从来不止一张证书、一顶帽子。
真正的价值,写在学科发展的脉络里,藏在一代又一代学生的记忆里,留在千千万万被救治过的患者生命里。
四医大昔日的辉煌,不是少数几颗巨星的独角戏,而是整整一代国士,抱团燃烧、前赴后继。
将星闪烁,是治校的风骨;名医云集,是治学的底气。少将掌校,宗师执教;戎装在身,初心不改。
长安有幸,曾聚如此之多的国士;时代有幸,曾有这样一批以身许医的脊梁。
一篇短文,依然不敢说全部写完。
星河浩荡,遗珠尚多。
愿我们在回望历史的时候,不只记得最亮的那几颗,也愿意用心,看见那些同样熠熠生辉,只是暂时被我们记忆漏掉的星光。
大师风骨,自然矜贵,不因一时被遗忘而减损半分;
先贤功业,如高山如长河,长久地滋养着后来者前行的路。
向所有四医大老一辈医学宗师,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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