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25日清晨,朝鲜北部两水洞一带,志愿军第40军第118师第354团政委陈耶站在山坡阵地前,手中的望远镜不断扫过被雨雪笼罩的公路。远处汽车轰鸣,南朝鲜军的车队正沿山谷驶来,而这支部队并不知道,数千名志愿军已经在两侧山林中屏住呼吸。
这一天,后来被确定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纪念日。人们常问,志愿军入朝作战的第一枪究竟是谁指挥的?从两水洞战斗的经过看,直接作出伏击决断并在关键时刻负责指挥的,是354团政委陈耶。
陈耶并不是临时走上战场的指挥员。1918年5月,他出生在山东武城县武官寨村,后来这里划归河北省故城县。青年时期,他在济南读书,参加抗日救亡活动。1937年进入陕北安吴堡战时青年短期训练班,1938年到达陕北公学,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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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岁月里,他既做过政治工作,也接受过军事训练,还在山东敌后参加过多次战斗。解放战争期间,他随部队从东北一路作战,参加辽沈战役、平津战役以及解放海南岛的战斗。这样的经历,使他既熟悉部队思想状况,也懂得如何在复杂环境下判断敌情。
1950年10月19日,志愿军部队秘密渡过鸭绿江。第40军第118师进入朝鲜后,354团担负前出任务。10月25日凌晨,部队抵达两水洞附近。这里公路穿过山谷,两侧松林密集,既便于隐藏兵力,也适合设置伏击圈。
天刚亮,团长褚传禹外出检查前沿阵地。就在这时,潜伏哨发现公路上出现敌军车队,立即层层上报。电话打到团部时,接电话的是参谋长刘玉珠和政委陈耶。敌人推进速度远超预料,战斗已经没有太多准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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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耶随即向师部报告。师长邓岳要求他们迅速制定方案,首战必须打出志愿军的士气。团长尚未返回,陈耶召集营、连干部研究对策。有人主张迎头阻击,稳妥保护师部;也有人认为,应放进一部分敌人,再切断其退路,集中力量歼灭。
“不能只挡住敌人,要把它截断。”陈耶作出判断,“让敌人进入伏击圈,再统一开火。”
这个决定并不轻松。师部就在附近,伏击若出现疏漏,后果难以设想。但从战场态势看,南朝鲜军自恃有美军支持,行动大胆,队形拉得很长,正好给志愿军制造了分割歼灭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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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部署,一营、三营负责攻击伏击圈内的敌人,二营负责切断退路,并阻击后续援军。陈耶和刘玉珠赶到二营阵地,等待敌人完全进入。上午八时左右,敌军尖兵乘车驶入谷地,后面跟着步兵卡车和牵引火炮的车辆,整个队伍绵延数里。
敌军并未进行认真搜索。他们判断朝鲜部队已经溃散,也没有料到中国军队会如此迅速抵达前线。车队继续向前,逐步进入志愿军预设的火力范围。
刘玉珠发出开火命令。枪声、炮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同时响起,山谷顷刻被硝烟覆盖。二营迅速切断敌军前后联系,一发炮弹击中前方车辆,堵住了敌人的退路。褚传禹返回后,立即指挥一营、三营发起冲锋,志愿军从山坡、树林和雪地后跃出,向混乱中的敌军实施穿插。
战斗持续时间不长,南朝鲜军第6师第2团的一个加强营和炮兵中队遭到重创。志愿军方面公布的战果为,击毙敌军325人,俘虏161人,其中包括一名美军顾问,并缴获火炮、汽车及一批武器装备。被挡在伏击圈外的敌军主力随后展开反扑,二营阵地承受了炮火和步兵连续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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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耶与刘玉珠没有离开阵地,组织部队坚守要点。216高地上的官兵在持续炮击中反复阻击,部分阵地伤亡极为惨重。正是这些阵地顶住了援军,保证了伏击圈内的战斗不被打乱。
战报传到志愿军司令部后,彭德怀称赞第118师首战打得好,并将胜利消息报告毛泽东。毛泽东随后发来复电,祝贺初战胜利。10月25日也由此成为抗美援朝纪念日,而两水洞战斗,则被视为志愿军入朝后的首次作战。
陈耶后来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的多次战役,回国后进入军事院校和军事研究机构,长期从事政治工作教学与条令编写。1985年离休,1996年病逝。他留下的文字并不多,名字也没有像一些名将那样广为人知,但在两水洞那段紧张的清晨,正是他的果断判断和现场指挥,使伏击战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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