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被中国黑板硬控30秒，我这个大学老师却脸红

热搜上挂着一条，一个外国人被中国黑板硬控了三十秒。底下一片叫好，说咱中国老师的板书太牛了，连老外都看呆了。但是我这个当了快二十年大学老师的，看了只想脸红。

你说中国老师的板书牛不牛？真牛。河南商丘有个美术老师，粉笔字跟打印机打出来的一样，人民日报都专门夸过，学生舍不得擦。可是你仔细想一想，那个外国人，是真被“字好看”给硬控的吗？我看未必。他是被“老师居然还在黑板上亲手写字”这件事，给震住了。

我在大学里待了快二十年，太知道现在的课怎么上了。一进教室，灯一关，窗帘一拉，投影一打，老师站在屏幕前念课件。黑板呢？干干净净，连个粉笔印都没有。整一节课，老师的手，碰都没碰过粉笔。你告诉我，这叫上课，还是叫放电影？

但是你再看我们的学生。现在的孩子，从小学到大学，见过的正经板书，少得可怜。老师自己都不写，学生自然也不觉得写字是回事。我改作业，不少研究生，连个像样的汉字都写不利索，公式写了一大片，字却像鬼画符。你笑话他们，可回头一想，这能怪孩子吗？他们从没见过一个老师，认认真真，在黑板上写一黑板好字。

我带过一个德国来的留学生，叫小柯。头一回听我的课，那天我偏巧没用课件，纯板书，在黑板上推导一个模型。下课后他跟我说，在德国，他们教室全是屏幕，老师几乎不动手写，他盯着我的黑板看了好久，说“原来老师是真的在想啊”。你看，一个外国人愣住的那三十秒，惊的不是字，是“居然有人当面写、当面想”。

我顺手问过几个师范学院的年轻老师，他们说现在师范生上课，练的是做课件、做微课，板书这门课，早从课表里删了。一个将来要站讲台的人，连粉笔都没捏热过，你指望他将来能在黑板上写出什么名堂？我们一边喊“老师是灵魂工程师”，一边把工程师手里最趁手的那支笔，给折了。

有人说，都什么年代了，有课件还要什么黑板？我真话实说，课件不是不能用，可它替代不了黑板。黑板最金贵的地方，是老师当着你的面，把“还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步步想出来。错了，擦了，再写。这个“现场感”，是任何课件永远给不了的。一个老外为这块黑板愣了三十秒，不是因为他没见过好字，是因为他太久没见过一个活人，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地写、老老实实地想。

我今年快五十，算是个标准的“抽烟不喝酒饮茶不读书”的老男人。我爹那辈人上学，老师写一黑板板书，他们记一黑板笔记，字丑但工整。到我这辈当了老师，课件替了粉笔。再到我儿子这辈，怕是连“老师写字”这件事，都成了新鲜事。三代人，手艺一茬茬丢，咱们还在这儿，拿老外的惊艳当骄傲，这不荒唐吗？

再说句扎心的。寒门出来的孩子，最信的就是“老师写什么，我就记什么”。我们这代大学老师把黑板撤了，他们连个模仿的对象都没了。城里的孩子好歹课外还能见着真本事，乡下孩子进了大学，满眼只有屏幕。你指望他们练出一手好字、一副好脑筋，上哪儿练去？

你可能会说，那是中小学的事，大学反正都课件了。可大学才最该留着黑板。大学生都成年了，正该看你这个老师，怎么把一个难题，从懵的，一点点想明白。你不写，他就不看；你不摊开思路，他就只会背答案。高分低能，就是这么流水线生产出来的。

那个外国人愣了三十秒，我倒盼着咱们每个大学老师，都去愣那么一回。愣完了，下次进教室，先把课件关了，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两笔。写不好没关系，学生是来看你怎么想的，不是来看书法的。

本人高校教师，教育类的话题，本人很愿意和各位分享。

但是你往回看十几年，哪堂课不是老师一支粉笔写满一黑板？我读大学那会儿，教高数的老先生，板书那叫一个漂亮，一行公式推导下来，黑板上密密麻麻，他边写边讲，哪里卡住了，当场擦了重写。那才叫把思路，摊开给你看。

现在倒好。课件一点，答案直接跳出来，中间怎么想出来的，学生一个字没瞧见。老师呢？也不用练字了，也不用琢磨这节怎么讲，网上扒一套课件，改个名字就是自己的。你问问现在的学生，有几个能说出“我们老师字写得真好看”？怕是十个里头九个，连老师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我自己的课，说实话，也早就课件化了。前几年我还偶尔板书，后来嫌麻烦，干脆全做成幻灯片。有回系里搞教学检查，领导夸我课件做得漂亮，我当时还挺得意。现在回过头想，那点得意，经不住一个外国人三十秒的愣神。

我有个同事老周，前阵子去国外访学，回来跟我们喝酒，吐了大半天苦水。他说人家的教室，白板投影一样不缺，可那边的年轻老师，照样在板上写字、画图、推导，写得歪歪扭扭也不怕丢人。反观咱们，回国一进教室，课件一开，嘴一张，两节课混完。他说那天忽然觉得，咱们是不是把最值钱的那点手艺，给弄丢了。

还有个真事。前两年“反向留学”上过热搜，中国学生扎堆往国外跑，结果一进教室，满屋子都是同胞，连讲课的老师都是中国人。有个白俄罗斯的老师，为了哄中国学生，现学现卖，在黑板上写汉字，一个“造”字硬是写了三十秒，笔画顺序全乱了套。网友笑疯了，说跟画画一样。可是你换个角度想想，人家一个外国老师，愿意当着学生面，笨手笨脚地写、慢慢地学，这不就是最朴素的“老师该有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