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给出的时间表非常激进:他认为今年会出现通用人工智能,在2030年前,人工智能整体水平就会超越整个人类;三年之内机器人外科医生就可以完全取代人医。同时他还预测,在生产率提高之后,商品和服务的价格将会趋近于零。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已经决定了将来的事情一样,实际上就是一些非常高风险的预言。真正应该被质疑的是马斯克是否猜对了,而不仅仅是他猜对了没有,即使只有一部分实现了,社会又该如何去接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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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成本降低”并不等同于“消费者无须付费”。商品的价格受到能源、原材料、运输、产权以及竞争等因素的影响。技术使得东西更易被制造出来,但是谁来使用、利益如何分配,则仍然取决于制度与市场的运作。以前的自动化虽然提高了工作效率,但是并没有自动地缩小收入差距。人工智能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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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把人工智能、机器人以及美国债务问题放在一起讨论。之前他说过,为了减轻美国的债务负担,必须把资金集中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上面。这套逻辑很简单:就是让机器来做更多的生产和服务业的工作来促进经济发展。但是增长能不能弥补债务,则要看技术能不能实现、收益是不是很普遍,并不是有了更好的模型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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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制约人工智能行业的因素也正在发生变化。以前人们只关注芯片问题,现在数据中心用电、变压器以及电网接入等问题也越来越重要了。即使计算能力很强,如果没有足够的电力供应也是无法进行扩展的。马斯克认为太阳能是长久之计并且不支持地面上做核聚变实验,这只是一个个人的看法,并不能说明能源路线已经确定下来。中国的做法是同时发展太阳能、核聚变等多种途径,这样可以防止将来全部依赖某一种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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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是一条重要的线索。特斯拉打算在得克萨斯州建立一个大的工厂来制造机器人,并且还提出了让机器人参与到自己生产的机器人的过程中去的想法。马斯克所看重的是机器在生产当中不断地提高效率、增加产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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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我迭代”距离“无限扩张”还有很远的距离。“机器人并不能自己产生能源、原材料以及零件,也不能直接获得工厂、土地和交通设施。”即使机器可以辅助制造出下一代的机器,设计、质量把关、安全保障以及资源供给仍然存在实际障碍。把指数级的增长当作一种设想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不能把它当作已经发生的事情来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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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机器人单位成本不断降低的时候,制造业就会逐渐地不再依靠劳动力的数量来提高自己的竞争力了,企业的竞争力主要靠的是技术、能源以及供应链等。所以马斯克就提到了资源问题。美国推行人工智能项目、抢夺重要的矿物和能源资源,在这场产业竞赛里可以一并来看。但是所有的资源行动都被归结为一种战略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并不是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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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比较难以避免的问题就是人是否要主动地去改变自己。义肢、助听器等等的技术,并不只是用来弥补身体上的缺陷,也可以作为能力提升的工具来使用。但是从医疗器械到基因工程、意识移植之间存在着很多没有解决过的科学与伦理问题。有关于把记忆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之类的说法,在现阶段还不能把它当成一种实际的技术进步来谈论。
马斯克所说的“人类是硅基生命体的‘引导程序’”其实就是一个猜测:人类制造出来的智能化系统将来可能会拥有比人更强的能力。该句话具有冲击力但是不能作为技术一定会发展的依据。人工智能能不能自我优化、机器能不能稳定的复制出来都受到工程条件、监管以及人的决定的影响。把未来的不确定性说成按一下按钮就无法挽回,就会把复杂的問題简化了。
真正的风险,并不需要等机器人来统治这个世界才出现。只有当教育、医疗以及提高技术水平的机会被少数人所享有时,技术的进步才会使人们之间产生更大的差异。谁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谁会用到更加有效的方法,都会对工作的机会和社会流动性造成影响。如果没有相应的规章制度来配合的话,生产率的提高就不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一种普适的利益了。
因此马斯克认为未来几年会有“颠簸”,这个判断可能并不错;但是颠簸的原因是什么?答案不只一个。能源供应、就业变化、财富再分配、安全保障等都会影响到技术是否能提高大多数人生活水平的问题上,还是会使得一部分人获得更多的利益。预测可以大胆一些,但是政策与制度不能仅仅依靠想象来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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