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日本玩过的人,回来都念叨同一个字:便宜。
饭盒、药妆、杂志,琳琅满目一排排,价格看得人心软。逛一圈便利店,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达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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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你想请个人给你干活,气氛立马就变了。
按摩、装修、搬家、办手续,账单拿出来,比国内贵好几倍,半天工的钱够你吃一星期的饭盒。同一座城市,东西便宜到感人,人贵到肉疼。
这个病,1966年就被诊断出来了
有个很老的解释,是一位经济学家鲍莫尔给出的。
他当年盯着一个奇怪的现象:莫扎特那个年代,一场弦乐四重奏,四个人,三十分钟。两百年之后,还是四个人,还是三十分钟。乐手的手速,一个百分点都没涨。
可外面的世界呢?种地的、炼钢的、造车的,生产率翻了几十倍。
于是事情就很简单了:别人都在跑,你在原地,你就显得一年比一年贵。全社会的工资都在涨,请乐手的钱就得跟着涨——不然人家早去流水线了。所以现场演奏越来越贵,理发越来越贵,按摩越来越贵。
鲍莫尔管这个叫成本病。病根一句话:
商品能上生产线,服务不能。
你造一颗芯片,今年比去年快四成;你剪一个头,一次还是只能剪一个头,两百年就这个速度,剪刀再智能也是这个速度。芯片永远在提效,剃头匠永远提不了效,他只能涨价,而你没有第二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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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为什么是这个病最标准的样本
因为它是成熟的。成熟经济走到最后,都长这样:
商品那半边,全球供应链、机器制造,成本被生产率打得死死的——所以东西便宜。
服务那半边,还是手艺活,必须有肉身到场,一单一单地干——所以人贵。
一半越来越便宜,一半越来越贵,两半中间的裂缝一年比一年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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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正在长成这样的路上,速度还不慢。
软件为什么突然不值钱了
顺着这条线,还能解释一件更贴身的事:为什么写代码这行,说凉就凉。
想想软件属于哪半边。代码写出来,复制十万份成本几乎为零,天然适合上生产线——它本质是商品。以前贵,是因为写代码的手艺稀缺;现在AI把写代码的生产率一次拉爆,软件就这么"饭盒化"了:量大、便宜、随处可得。
规律不陪任何人玩情绪。它只认一条:能不能上生产线。能上的,早晚被打穿,谁求情都没用。
往后推一步:什么在跌,什么在涨
那什么守得住?看看涨价的半边就知道了:
凡是能复制的,都在跌——代码、文章、图片、标准化的报告。生产率每涨一截,价格就掉一截。
凡是必须"那个人当时在场"的,都在涨——一场现场演出、一台手术、一个托付了身家的判断、一个人对你的信任。这些活儿的共同点:消耗的是那个人没法复制的时间和担当。
判断自己这份活儿值不值钱,办法土得很:问一句,这个事儿哪天机器也能干、干得一样好,我现在挣的每一分钱,是不是都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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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下次去日本,便宜的东西随便买——那是全世界的生产率在帮你付账。需要请人的地方也别肉疼——那是你在支付一个人两百年没提过效的时间,人家收得有理有据。
真正要紧的是往后那一步:轮到你自己挣钱的时候,你打算站在哪半边。
涨价的半边,位置从来不多。攒手艺,攒信任,攒一个"必须是我到场"的理由——从今天攒,还赶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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