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元帝刘奭尚为太子时,见父亲汉宣帝惩豪强,重刑罚,手段狠辣。
爱好儒学,崇尚德治的他抱着为父着想,为大汉天下未来着想的心思劝告父亲:
“父皇应顺应民意,重用儒生,以德行教化天下臣民。”
汉元帝看着眼前文弱的太子,一声叹息中口中长长地吐出。
太子刘奭乃发妻许平君所生,在其初等大位时,许平君无故为霍光家族所害。
政治斗争往往如此,哪怕你本无任何过错,就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合理,就会被毫不客气地处理掉。
刘奭自幼便成为了没有妈妈的小孩。
汉宣帝还是一名父亲,因为负了许平君,所以他想去弥补。
哪怕他不是百分之百满意刘奭,也不会轻易拿走其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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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满意是儿子应该的淮阳王刘钦,他常常不吝啬对此子的赞美:
“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
其中“明察好法”指向的正是汉宣帝的执政理念“霸道”。
所谓“霸道”,不是说以武力取胜,或者靠着拳头和实力来恐吓人,而是要利用刑法和权术为手段,让对方意识到权力拥有者的凛然不可侵犯性。
汉宣帝是一个好父亲,即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有放弃对太子的培养。
其不仅利用淮阳王刘钦为磨刀石,来历练太子刘奭,还手把手告诉对方如何当好一个皇帝:“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
奈何汉元帝刘奭子不类父!这是血缘传承的悲哀。
一个虎狼般的父亲生出了一只小绵羊。
权力场是人间最顶级的考验场,世间种种诱惑人心的事物环绕左右。
只要你身在权力场的最高层,就一定会有人为你提前准备好,而且合理合法合规。
在哪里,丛林法则也能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试问一只绵羊又该如何与虎狼争食?
汉宣帝直接撕开血淋淋地现实给儿子看,同时还告诉他如何在这血淋淋的现实中坐稳江山。
奈何一只羊要不学会伪装成虎狼,否则势必会遇到德不配位的情况。
若是这只羊还身居高层,其所带来的恶劣影响更是难以想象。
在那些身居要位的虎狼看来,一只羊怎么可能有资格领导他们,更何况在两者相处的过程中,这只羊常常流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
当虎狼看透了这只羊的本性,就会顺势给其套上绳索,因为套上绳索的动作完全符合流程,这只羊估计不会觉得这是绳索,反而觉得这是一件装饰品,为此还沾沾自喜。
百年以后,司马光在编撰《资治通鉴》时,将汉宣帝的这句话录入其中。
对于驾驭臣子,汉元帝刘奭与其父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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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司马迁之外孙杨恽为例,其曾祖杨喜因抢夺项羽尸身有功,被汉高祖刘邦拜为赤泉侯。
父亲杨敞曾在昭帝年间任丞相,其本人则靠着举报霍光子孙谋反有功,被封平通侯。
杨恽不仅家世显赫,而且能力出众,为官期间以清廉著称。
后来其更是因为献出外公司马迁的著作《史记》而名噪一时。
如此人物,却因为在与其友人孙会宗的回信《报孙会宗书》中不当言行,从而引起了汉宣帝的不满。
对于汉朝皇帝而言,刘家天下稳固是第一要务。
杨恽的名声太大,汉宣帝并没有因为书信中的言语直接降罪于他。
如此操作,手段太过于拙劣。
既然皇帝有了这份心思,下面的人就必须合时宜地献上刀子,且出手必须精准狠辣。
当时天下发生日食,朝中议论纷纷,很多人说与杨恽“骄奢不悔过”有关。
惩罚杨恽的理由主动送到皇帝面前。
与此同时,有人合时宜地拿出了那封回信,信中悖逆言论更是引起众怒。
汉宣帝处理的手段十分高明,为平息天怒人怨,杨恽被处以腰斩。
为彰显个人的仁君形象,汉宣帝仅仅将其妻儿流放。
这一事件就是汉宣帝的立威的过程,你杨恽做错了事情,我给你惩罚,你就真诚改错,别动不动枉议朝政,你影响力这么大,极容易动摇统治的根基。
若是朝中允许有如此影响力的儒士存在,这些人就极容易形成朋党,从来左右朝政。
反观汉元帝刘奭,简直就是政治上的案子,就以耳熟能详的昭君出塞举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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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千里迢迢过来和亲,你安排手下画室描摹后宫宫女图像,以图像美丑来选定人选。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你在下达正式文件之前,应该亲自面试,毕竟这涉及到两国邦交,应该慎之又慎。
结果却是在走完一系列正式流程,昭君即将与匈奴单于共赴塞外时,你看到了昭君的绝世容颜,你内心开始极度不平衡。
这本是个人疏忽犯下的过错,奈何你偏偏把过错推给了画师。
假如你遇到这么一个领导,你内心会不会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汉宣帝留给刘奭的辅政班底足以帮助其成长,可惜其不是一个合格的接班人,哪怕父亲告诉他统治的核心手段“霸王道杂用之”,其仍旧坚持走儒家主义的路线。
儒家那一套学问是用来方便统治的,是做给老百姓给的,不是用来身体力行的。
哪怕是后来出现的所谓王莽,也不过是用儒士的形象来笼络人心,其意在天下。
可惜这位汉元帝没有父亲那般深谋远虑,这也为汉朝后来的灭亡埋下了隐患。
汉宣帝给他留下的辅政大臣有史高、萧望之、周堪。
萧望之、周堪是天下儒生的代表,且萧望之还是汉元帝的老师,在尊师重教的古代社会,这一层身份无比重要。史高则是外戚的代表,两者之间存在天然的对立关系。
这一安排仍旧是“霸王道杂用之”的延续。
其不希望在儿子执政以后,再次出现一位霍光。
汉元帝倒也不是全无政治头脑,他引入了宦官石显,让其在内廷与外朝形成互相制衡之势。问题是他根本没有其父的手段,反而让内廷宦官与外廷勾结到一起,形成了共同对付萧望之的局面。
萧望之无论有罪与否,要想处理他,既要考虑到其老师的身份,又不能贸然行动。
宦官石显手腕了得,他利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获取汉元帝的信任。
而后开始为萧望之挖坑,其多次在汉元帝耳旁提萧望之“结党营私”等罪状。
对于辅政大臣的处理,一定要徐徐处理。
如此操作,既能把恶劣的影响降到最低,又能安排提高人主的威望。
石显以权力场老狐狸的狡猾引汉元帝入局,汉元帝不明所以,一步步将萧望之逼死。
萧望被逼死以后,为避免一家独大,也为了自身以及朝廷的声誉,汉元帝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惩治宦官,可惜他不仅没有替萧望之站台,反而愈发重用石显。
这是一个极其强烈的政治信号。
这一事件让宦官声势大振,如果宦官专权在汉宣帝时期仅仅是星星之火,此时则已然成为燎原之势,其不仅与外廷的外戚形成了互相对峙之势,还隐隐然有呈现出压倒性的趋势。
外戚与宦官的长期斗争的问题就此形成,东汉后期的政治愈发混乱,国家病入膏肓。
哪怕是姜子牙、管夷吾再世,也再难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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