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网上经常有人说，美国环保专家批评中国在沙漠种树有害无益，还笑话我们自称环保大国。 这话传了十几年，可最早在国际期刊上敲警钟的，不是哪个美国学者，而是北京林业大学的曹世雄。 2008年前后，曹世雄在一篇论文里提醒：中国干旱半干旱地区大规模造林，存活率只有24%左右，树吸不上水，反而加重环境负担。 这是美国人揭短吗？ 不是。 是中国人自己先发现问题。 1993年那场黑风暴曾掀起400米高的沙墙，85人遇难，31人失踪。 如今中国在沙漠边缘种出一条3046公里的绿围脖。 到底听谁的？ 先看清楚这三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曹世雄那篇论文发表在《环境科学与技术》上，大意是为什么中国大规模造林没能解决荒漠化。 论文梳理了1952年到2005年的数据，成活率很有限。 干旱半干旱区硬种乔木，树根扎不深，蒸腾耗水，地下水位跟着降。
三北防护林早期确实走过弯路。 不少地方图省事，清一色种杨树。 杨树长得快，可耗水也猛。 内蒙古通辽兴隆沼，2013年媒体实地调查时，七万亩树木死亡，地下水位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埋深三五米，降到七八米甚至十几米。 中科院研究樟子松衰退时提过，这种树根浅，赶上极端干旱年份吸不上水，再碰病虫害，林子成片垮。 这些教训，中国自己写进了学术报告，登在人民日报上，没藏着掖着。
后来调整思路，整个换了一套打法。 宜林则林，宜灌则灌，宜草则草，没条件的地方封起来，让自然慢慢恢复。 2025年国务院印发的三北工程总体规划里专门写了加快老化退化林更新修复，对极度脆弱的退化林实施封育，搞乔灌混交。 2025年8月，中科院研究团队还在国际期刊上提醒，干旱区植被规模超过水土承载能力会加剧缺水。 能允许自己的科学家年复一年公开提这件事，还把提醒写进国家规划，这不是不懂危害的人能干出来的。
2024年11月28日，塔克拉玛干沙漠绿色阻沙防护带全线合龙，全长3046公里，围着34万平方公里沙漠走了一圈。 这圈带子不是往沙漠中央硬栽树，而是沿着边缘先用草方格和芦苇沙障把流沙固定住，再种沙柳、柠条这些耗水少、根系深的灌木和草本。 合龙当天栽下的最后一株苗，是沙漠南缘的玫瑰花苗。 沙漠腹地不具备条件，没人去干那种傻事，做的是边缘锁边，护住绿洲和道路。
鄂尔多斯在库布其沙漠里搞光伏治沙，光伏板架在高处发电，板子挡风遮阳、减少蒸发，板下种沙柳、柠条。 到2026年三季度，鄂尔多斯建成光伏装机1284万千瓦，光伏治沙80万亩。 沙地里还种肉苁蓉、养牲畜、搞旅游，农民拿土地流转费、管护工资和产业分红。 只有让治沙的人挣到钱，林子草带才有人守。
数字也摆在那里。 上世纪末，中国沙化土地平均每年扩展515万亩，现在变成平均每年缩减1000万亩。 八大沙漠、四大沙地的土壤风蚀总量比2000年下降约四成。 十四五期间，全国完成沙化土地治理1.52亿亩，荒漠化土地减少2490万亩，沙化土地减少2300万亩，全球第一个实现土地退化零增长。
以前种下的那些小老树，后来有的被砍掉更新，换成本地乡土树种。 这个过程不轻松，但已经发生了。 沙漠边住着村子、农田和铁路，风沙埋房压庄稼断道路，损失是当地人在扛。 怎么治沙、在哪种、种什么，住在沙边的人最有发言权。 坐在大洋彼岸翻十几年前旧论文的人，未必分得清这里面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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