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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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她把家里所有的药都锁进了柜子。
“以后我管着。”
她没看我,拧钥匙的手很稳。
我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石膏,左手吊着绷带。
车祸是十三天前的事。
副驾驶气囊弹出来的时候,我右胳膊挡了一下脸。
醒过来时医生说腿上打了钢钉,至少养三个月。
但我的腿其实没断。
石膏是假的,钛合金支架是表弟帮我在网上买的。
左手绷带也是假的,指头能动。
这件事,只有表弟知道。
我装瘫痪,是想看看——
妻子林月,和门店里那个叫苏晚的女人,谁愿意留下。
十一年了,我想知道这张床前,到底站着几个人。
第四天晚上,林月回家拿换洗衣服。
苏晚来病房送汤,坐在床边,手搭在扶手上。
“你老婆最近累坏了。”
她低头搅着汤。
“门店那边我帮她撑着,你放心。”
我闭着眼,点头。
夜里十一点,我听见走廊尽头有脚步声。
苏晚没走。
林月也没走。
门缝里透进半条光,两个人站在护士站拐角说话。
苏晚说了一句:“他现在这样,恢复期还长。”
林月没接话。
苏晚又说了第二句。
那句话很短。
“药量要不要加一点。”
我的手指缩进被子里。
林月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
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的呼吸停了。
“加多少他不死,但醒得慢。”
我死死咬住舌尖,连口水都不敢咽。
那晚之后,我把呼吸练成了慢动作。
每次她们进门,我都要先数三下才敢吐气。
第二天上午,林月来送粥。
她把床头摇高,拿勺子搅了搅,吹了一口,递到我嘴边。
“今天感觉怎么样。”
“腿麻。”
“医生说正常。”
她喂了我半碗粥,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屏幕,她把碗放下。
“门店有点事,苏晚在那边等我。”
“你去吧。”
她拎包出门,脚步在走廊里响了三下就停了。
我听见她又折回来了。
门推开一条缝。
她在看我。
我在数呼吸。
一、二、三。
她没有进来,把门带上了。
这次脚步声一直响到走廊尽头。
我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给表弟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门店最近三个月的流水。”
“尤其是转账记录。”
表弟回了两个字。
“收到。”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哥,你那条石膏别拆。我再给你买一根备用支架。”
我没回。
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我听见她在门口跟人说话。
“这家属真上心,一天来两趟。”
“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合伙人,都挺尽心的。”
我眼皮没动。
但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第五天,苏晚来得早。
她穿了一件米色针织衫,坐在床边翻我的病历夹。
“指标都挺好。”
她把病历夹合上。
“就是你这恢复速度,太慢了。”
“医生怎么说的。”
“说可能要再观察一个月。”
她看了我一眼。
“门店那边,林月管账有点吃力。你之前那个授权书,能不能再延一段时间。”
“哪个授权书。”
“就是上次你签的那张,让她代管账户的。”
“抽屉里。”
“我找找。”
她去拉床头柜的抽屉。
我睁着眼睛看她翻。
她的手在最上面那层停了一下。
我看到她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快速扫了一眼,又塞回去。
那张纸,是前几天我让表弟准备的假授权书。
上面我故意写了一个错误的日期。
如果她真的只是“找一找”,不会停顿。
她把抽屉推回去,站起来。
“没找到,可能林月收起来了。”
“嗯。”
她走到门口,回头。
“你好好养。”
“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晚上怕不怕。”
“不怕。”
她笑了一下。
“那就好。”
门关上之后,我摸出手机。
给表弟发了一条。
“她翻过抽屉了。”
“那张授权书她看了。”
“应该是抄了日期。”
表弟回得很快。
“哥,门店那边我今天盯了一整天。”
“林月昨天从账上转了八万,收款方是一个新注册的公司。”
“法人代表是谁。”
“苏晚的表姐。”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
吊灯的白光刺得眼睛发酸。
第六天,林月一整天没来。
晚上八点,她发消息说门店盘账。
九点,表弟发来一张截图。
是门店的监控后台。
晚上七点四十,林月进了办公室。
七点四十五,苏晚也进去了。
八点二十,两个人一起出来。
林月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上的标签露出来一角,是一家药房的标志。
表弟又发一条。
“她们去了隔壁街的药房,待了十二分钟。”
“买了什么。”
“查不到明细。但收银台那边说,她们拿走的纸袋跟普通处方药不一样。是特别包装。”
“什么样的特别。”
“店员说,是那种要登记购买人信息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给表弟打了一个电话。
“明天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去药房,用我的名字登记买一盒胃药。”
“然后问那个店员,昨天那两个人买的是不是同一类药。”
“好。”
挂了电话,林月推门进来。
她手里拎着水果,脸上很平静。
“今天怎么样。”
“还行。”
“明天我请了个护工,白天帮你翻翻身。”
“苏晚不来吗。”
“她最近忙。门店的事多。”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转身去洗手。
水声哗哗响。
我盯着她的背影,发现她换了新手机壳。
透明的。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门店柜台。
但柜台上放着一本书。
书名我看过,是苏晚一直在看的。
第七天,护工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赵,话不多,手脚利索。
她帮我擦手的时候,我故意让左手动了一下。
赵阿姨愣了一秒。
“你这手指……”
“抽筋。”
“哦,正常的。躺久了都这样。”
她没再多问。
但这个细节,我记下了。
下午,林月来换赵阿姨的班。
她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到一半,手机响了。
“嗯,我在医院。”
“今天不行,明天吧。”
“那东西你收好。”
她挂了电话,把苹果递给我。
“谁。”
“门店的供应商。”
“叫什么。”
“你又不认识。”
她把水果刀收进包里。
我咬了一口苹果。
“林月。”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还行。”
“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她看着我。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长时间。
“你先把腿养好。”
“别的不用管。”
她低下头去收拾床头柜。
抽屉开了一条缝。
那张假授权书还在。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像是确认位置。
然后她关上抽屉,站起来。
“我先走了。明天赵阿姨来,我晚上再来。”
门关上的时候,我把苹果拿开。
果肉上有一小块颜色不对。
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
我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没再吃。
第八天夜里,我醒着。
病房的灯关了,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光。
十一点半,护士查完房。
十二点,走廊安静了。
十二点二十,我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高跟鞋,一个平底鞋。
门推开,走廊的光在地上铺了一道。
我闭着眼,呼吸调到最慢。
林月的声音。
“他睡了。”
苏晚的声音。
“药今天换了吗。”
“换了。赵阿姨白天给他吃的那顿,我换成了新买的。”
“他吃了吗。”
“吃了。”
“反应呢。”
“没什么反应。就是睡得更沉。”
“那就对了。”
两个人走到床边。
我感觉到林月的手放在我手腕上。
指尖很凉。
“你说,他会不会是装的。”
“不会。医生查过,反射确实弱。”
“我还是有点怕。”
“怕什么。”
“万一他醒了,发现药的事……”
苏晚打断她。
“那就别让他醒。”
我的呼吸差点断了一拍。
我咬住后槽牙,把呼吸压回去。
林月沉默了几秒。
“那个剂量,再加多少。”
“现在一天两粒。再加一粒。”
“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就是醒得越来越慢。到最后,医生只会说,是恢复期并发症。”
“不会有风险吗。”
“有。”
“什么风险。”
“如果中间有别的药冲突,可能会提前。”
“什么别的药。”
“他那天签的那份胃药单子。药房的人说,表弟去问过。”
“表弟。”
“嗯。他表弟去查了。但店员没给具体信息。”
“那怎么办。”
“让他表弟少来医院。”
“我试试。”
脚步声开始往门口移动。
走到一半,林月停住了。
“苏晚。”
“嗯。”
“那八万,你转给谁了。”
“我表姐那边。先把账走平。”
“还有那个授权书,日期不对。不能用。”
“我知道。等他再睡两天,我让他重新按个手印。”
“怎么按。”
“他睡着的时候,手指按一下就行。”
门关了。
我睁开眼。
头顶的天花板是白的。
但我觉得整个房间都是黑的。
我的手背被林月按过的地方,还留着冰凉的触感。
像一块铁。
第二天上午,赵阿姨来换床单。
她把我扶到轮椅上,推我去走廊透气。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我听见一个护士跟另一个说。
“36床那个家属,昨晚又去药房了。”
“哪个。”
“就是那个长头发的。拿了个棕色袋子,说是帮病人取药。”
“她自己签的字。”
“对。签的是病人的名字。”
我坐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赵阿姨问我:“你冷啊?”
“不冷。”
“那你手抖什么。”
“麻。”
她把我推回病房,扶到床上,转身去洗手。
我趁着这个空档,从枕头底下摸出旧手机,按下了录音停止键。
昨晚那段对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我把它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已经有五段录音。
每一段都是她们在我床边说的。
我把手机塞回去,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水。
赵阿姨回来的时候,我在喝水。
“你喝慢点。”
“好。”
她帮我摇下床,盖上被子。
“赵阿姨。”
“嗯。”
“你晚上能不能多留半个小时。”
“怎么。”
“我睡得浅,想有人多坐一会儿。”
她看了我一眼。
“行。我跟她们说一声。”
“别跟林月说。”
她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为什么。”
“她最近太累了。”
“我不想她操心。”
赵阿姨把杯子放好。
“知道了。”
她走出病房,把门带上。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在枕头下面,开着录音。
柜子里那板新换的药,我一粒都没动。
赵阿姨多留的那半个小时,是我最安全的时间。
第九天晚上,她坐在床边织毛衣,我躺在床上翻手机。
表弟给我发来一份完整的转账截图。
三个月,门店共有七笔转出,总额二十三万。
收款方都是苏晚表姐那家新公司。
同一天,他还查到了一条工商变更申请。
门店的法人代表被申请变更成林月,申请材料里附着一张我的“授权书”。
表弟说:“哥,这张授权书的日期就是你装瘫那天。”
“谁提交的。”
“林月。”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我把截图看完,删掉,又给表弟发了一条。
“明天帮我约一下李律师。要快。”
“好。”
赵阿姨抬头看我。
“你眉头皱一晚上。”
“想门店的事。”
“你那个门店,不是有你老婆管着嘛。”
“就是因为是她管着。”
赵阿姨织毛衣的手停了一下。
“你这腿,啥时候能好。”
“不好说。”
“你好好养。”
“有些事,有人等得起,有人等不起。”
她没再问。
第十天早上,李律师来了。
他站在病床前,我把手机里的五段录音给他听。
听完第一段,他的眉头皱起来。
听完第三段,他把公文包打开,拿出一份文件。
“你门店的工商变更,今天上午刚撤回。”
“她提交的当天我表弟就发现了,申请了异议。”
“现在系统里法人还是你。”
“但那张假授权书,她已经用了。”
“对。用了两次。一次是变更申请,一次是银行端提额度。”
“提了多少。”
“单笔从五万提到了二十万。”
我把手机放下。
“起诉材料,你准备。”
“好。但你要不要先报警。”
“不急。”
“等什么。”
“等她签字。”
李律师看了我一眼。
“签什么。”
“离婚协议。”
第十一天,我让表弟把门店的流水导出来,打印了一份纸质版。
一共十八页。
每一页都有林月的签名。
每一笔转账都有她的授权。
下午三点,林月来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保温桶。
“今天炖了排骨汤。”
“放着。”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去拉抽屉。
抽屉是锁的。
她拉了两下,没拉动。
“钥匙呢。”
“我收了。”
“你收钥匙干什么。”
“林月。”
我慢慢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背后。
“我今天不做康复了。”
“你说什么。”
“我的腿没断。”
她的脸色一秒之内白了。
“你……”
“没断。石膏是假的。”
“左手也是假的。指头能动,能写字。”
“我装了十一天。”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汤从盖子缝里溢出来。
“你装的。”
“对。”
“所以那天的……”
“哪天。”
“你听见了。”
“哪句。”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从枕头下面拿出那份十八页的流水,放在床上。
“这七笔,一共二十三万。”
“还有你提交的那份变更申请。”
“还有药房那个棕色袋子。”
她整个人往后靠了一步,背撞在墙上。
“林月,你签的每一个字,我都看过了。”
“你要不要跟我说实话。”
她没有说话。
“你选苏晚,还是选这个家。”
她抬起头。
“我没得选。”
“为什么。”
“门店周转不开,苏晚说她能拉来钱。条件是……”
“条件是什么。”
“把你原来的股权,转给她一半。”
“你签了。”
“签了草稿。”
“草稿在哪。”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床边。
“还没生效。我留着,就是怕有一天……”
“怕什么。”
“怕你真的醒不过来。”
她靠着墙滑下去,蹲在地上。
“那天晚上我说加量的时候,我手在抖。”
“我后来把药换了。换成了维生素片。”
“赵阿姨给你的药,是我早上换过的。”
“苏晚不知道。”
我看着她蹲在地上,肩膀在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知道了会告我。”
“我现在就知道了。”
“所以我来跟你说实话。”
她把手伸进包里,又拿出来一个透明袋子。
里面是六粒棕色胶囊。
“这是苏晚给我的。我没给你吃过一粒。”
“你拿什么给赵阿姨的。”
“药店买的维生素。我换了包装。”
“苏晚那边怎么交代。”
“她不知道。她以为你一直在吃。”
我拿着那袋胶囊,看了很久。
“林月,你过来。”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
“你把这张草稿撕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你给苏晚打电话,说我今天醒了。”
电话是下午四点打的。
林月按了免提。
“苏晚,他醒了。”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醒了?”
“嗯。刚刚睁眼。”
“意识清楚吗。”
“不清楚。医生说还要观察。”
“你确定?”
“确定。”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就是看了一圈。又睡了。”
“好。我过来看看。”
挂了电话,林月看着我。
“她会来的。”
“你躲到洗手间去。”
“为什么。”
“我不想你跟她面对面。”
“那你呢。”
“我本来就在床上。”
四点二十,苏晚来了。
她推门进来,先扫了一圈,看见林月站在窗边。
“他在睡?”
“刚又睡着了。”
苏晚走到床边,低头看我。
我在数呼吸。
她伸手掀开我眼皮,拿手机照了一下。
“瞳孔反应弱。跟之前差不多。”
“他今天睁眼了,真的。”
“可能只是反射。”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
“林月,那个授权书的事,你抓紧。他这样,不一定哪天就……”
“我知道。”
“还有八万,我表姐那边说这个月要还回来走账。”
“嗯。”
“你脸色不好。”
“没睡好。”
“再撑几天。等他股权转让按了手印,你就能松口气了。”
“苏晚。”
“嗯。”
“那药,你还有吗。”
“有。你要多少。”
“先不用。我就是问问。”
苏晚看了她一眼。
“你心软了。”
“没。”
“那就好。这节骨眼,谁心软谁出事。”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他怎么今天脸色比昨天好。”
林月的手攥紧了。
“可能输液有营养。”
“嗯。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
门关上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
林月还站在窗边。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我拿起旧手机,把刚才那段也存进加密文件夹。
“林月。”
“嗯。”
“你打电话给李律师。”
“现在。”
“对。现在。”
第二天,苏晚被堵在门店办公室。
李律师带着法院的财产保全通知,把账户、公章、合同全部冻结。
苏晚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捏着那张股权转让草稿。
“你们凭什么。”
“工商变更申请被撤回,银行提额申请被撤销,授权书鉴定为无效。”
“林月签的。”
“林月签的是被胁迫下的草稿,没有法律效力。”
“她跟我是一起的。”
“她今天早上提交了书面说明。”
苏晚看着林月。
林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透明袋子。
“林月。”
“你出卖我。”
林月把袋子放在桌上。
“这六粒胶囊,我送去检了。”
“里面是什么,你自己知道。”
苏晚的脸色变了。
“你没给他吃。”
“一粒都没给。”
“那你每天跟我说……”
“我每天跟你说他吃了。实际我换了维生素片。”
“你疯了。”
“是你疯了。”
苏晚抓起袋子,看着林月。
“你以为你清白?”
“我不清白。”
“那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我不装好人。我来签字。”
林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自愿放弃门店所有股权的声明。我已经签了。”
“净身出户?”
“门店是他的。”
“你图什么。”
“图我儿子以后问我这件事的时候,我能说一句实话。”
一个月后。
门店的账户解冻了。
那二十三万追回来十九万。
剩下的四万,苏晚说花在了药和“咨询费”上。
李律师说可以追,但时间会长。
我说先放着。
林月搬到了次卧。
她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学,然后去门店上班。
中午回来给我带饭。
我不再装瘫了。
石膏拆了,绷带解了。
但走路还是慢。
医生说肌肉有损伤,需要恢复。
那天下午,我把副卡停了。
解绑了免密支付。
在餐桌上放了一张打印好的纸。
“以后单笔超过两千的支出,需要两个人签字。”
林月端着碗,看了一眼。
“好。”
“你那份放弃股权的声明,我收着。”
“好。”
“门店的账,你来记,我每周对一次。”
“好。”
“苏晚移出股东名单了?”
“移了。”
她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你那天问我选谁。”
“嗯。”
“我选这个家。”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换药的时候,没告诉我。”
她抬头看我。
“你不知道我知道?”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三天。”
“那你为什么还装。”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自己跟我说。”
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
“那你为什么不早拆穿我。”
“因为你在等我醒。”
“我在等你看我一眼。”
她把碗放下。
“今天排骨汤咸不咸。”
“咸了。”
“明天少放半勺盐。”
她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
水声哗哗响。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张纸折好。
放进抽屉里。
旁边是一根备用支架。
和那个旧手机。
我拿起旧手机,把录音文件全选,删除。
然后开机,格式化。
屏幕暗下去。
厨房里,林月在喊。
“明天早上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那就面。”
“加蛋吗。”
“加。”
“加一个还是两个。”
“两个。”
她没再说话。
碗碰到水池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我站起来,把碗拿进厨房。
放在她手边。
“我来洗。”
她没抬头,往旁边挪了半步。
水龙头还在响。
窗外有太阳。
照在灶台上,一格一格的。
像平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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