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公司一年亏几百亿！上海广州率先开始下手，涨价潮要来了？

坐地铁，已经是国内大城市普通人日常出行最主要的选择。相比打车、自己开车，地铁价格便宜，不受路面堵车影响，早晚高峰大量上班族依靠地铁通勤。但是很多乘客平时买票进出站的时候，很少会去思考一件事：大家几块钱一张的地铁票，其实根本覆盖不了地铁整条线路修建、运营的全部成本。国内很多城市的地铁运营企业，每年财务报表出来之后，都处于巨额亏损状态。最近上海、广州两大一线城市，已经率先针对地铁票务以及配套的运营机制做出调整，消息一出，不少市民开始担心，全国地铁是不是马上就要迎来一轮普遍的票价上涨？

我们首先要把一件最容易混淆的概念分开：地铁的亏损，并不是大家想象里面，单纯每天卖票赚的钱不够给工作人员发工资。地铁行业的亏损分成两大板块，一个是建设阶段的债务本息，另一个是日常运营成本，很多自媒体直接把两项合并在一起，笼统说成运营亏损，很容易给普通人带来误解。

地铁属于超级重资产基础设施。一条新线路，每公里建设成本动辄几亿甚至十几亿，城市修建地铁的时候，会借入巨额长期贷款。每年需要偿还的贷款利息，是一笔非常庞大的固定开支。而日常运营开支，包含司机、站务、维修人员工资、隧道轨道维护、车辆保养、车站水电、空调通风系统运行费用。地铁车票收入，叫做票务收入。绝大多数城市，单单依靠乘客买票的钱，连日常运营的全部支出都很难覆盖，更不用说再去偿还当初建设线路留下的巨额债务。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城市地铁财报，一年亏几十亿、上百亿，部分城市群加总之后，全国地铁行业总的亏损规模达到数百亿级别。这并不是地铁公司经营铺张浪费，而是由地铁本身的属性决定的。地铁带有很强的公共民生属性，政府从一开始就不会把地铁设定成一个追求高额利润的商业项目，首要目标是保障市民低成本出行，缓解城市地面交通压力，带动沿线片区开发。票价制定的时候，首要考虑普通人能不能承受，而不是按照完全市场化、回本盈利的标准去定价。

但是问题慢慢开始凸显。早些年，很多一二线城市持续大规模新线开工，债务规模不断累积。加上最近几年，城市财政的压力相比过去有所变化，单纯依靠地方财政持续不断大额补贴，长期下去负担越来越重。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上海、广州最先启动地铁相关机制优化，也让很多市民开始讨论票价调整这件事。

很多人一看到“调整”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涨价，其实我们仔细看两地官方发布的方案就能发现，并不是简单一刀切，直接把起步价往上调，而是一套组合式改革，里面包含票价优化、非票务收入拓展两大方向。

先说大家最关心的票务机制调整。过去国内绝大多数城市地铁，票价体系长期很多年保持不变，不管乘客是每天高频通勤，还是一年只偶尔坐几次地铁，统一按照里程计价。对于每天早晚都要乘坐地铁上下班的通勤族来说，长期累积下来，每月地铁开支也是一笔固定支出。而新的改革思路里面，多地都在研究更加精细化的票价结构，而不是单纯统一涨价。

举个例子，部分城市已经在研究月度通勤折扣方案：每个月地铁乘车累计达到一定额度之后，后续乘车享受额外折扣，保障高频上班族的负担不会明显增加；而偶尔短途、单次出行的乘客，价格机制会进行优化。简单来讲，政策设计的思路，尽量保护每天必须依靠地铁上下班的核心通勤人群，而不是所有乘客统一加价。

除了票务上面做精细化调整，这次上海、广州改革里面，更核心、也是很多人容易忽略的重点，就是大力挖掘地铁的非票务收入。意思就是，地铁公司不要只盯着乘客买票这一笔收入，把车站里面其他资源充分利用起来，用来补贴整体运营，尽量减少票价上涨的压力。

大家平时进出地铁站，能够看到站内商铺、广告位、地下商业街、地铁沿线土地开发，这些全部属于非票务收入。国内很多城市过去对地铁站内商业开发的力度比较保守，车站里面店铺数量少，广告资源开发程度有限。对比海外很多成熟地铁系统，非票务收入可以占到地铁总收入一半甚至更高，很大一部分运营开支，依靠商业收入覆盖，车票仅仅只承担一部分成本。

上海、广州这次的动作，重点就是放开这一块的限制。盘活地铁站内闲置商铺资源，合理开发广告资源，推进地铁车站和地下商圈互联互通，TOD地铁上盖项目深度开发，把地铁站点带来的土地增值收益，反哺给地铁运营。如果非票务收入能够持续做起来，就可以形成一种良性循环：商业收益越高，对财政补贴、票价上涨的依赖程度就越低。这才是两地改革里面最关键的一步，而不是大家第一时间脑补的全面涨价。

看到这里，很多读者会产生疑问：既然可以靠商业补贴，为什么还有城市会考虑票价微调？这里就要客观讲清楚非票务收入的天花板。不是每一个地铁站，都适合大规模做商业开发。郊区站点、新开通外围线路，人流量本身很小，车站周边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站内商铺根本很难租出去，广告价值也很低。只有市中心、换乘大站，商业开发潜力才比较大。也就是说，非票务收入可以缓解压力，但是没办法单独靠商业收入，完全抹平整个地铁网络，尤其是外围长距离新线带来的巨额成本。

这就带来一个很现实的矛盾：地铁网络想要带动郊区发展，就必须把线路修到城市外围，但是外围线路客流密度低，单位乘客对应的运营成本更高；如果只把地铁修在市中心人流密集区域，财务数据会好看很多，但是就起不到带动郊区城镇化、疏解市中心人口的民生作用。城市修建地铁，本身就要在经济效益和公共服务功能之间做取舍。

接下来我们再客观聊聊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全国范围内，会不会马上迎来一轮大范围地铁涨价潮？结合多地主管部门公开表态来看，直接大幅度、普遍性涨价的概率并不高。

第一，地铁票价属于重要民生价格，调价有着非常严格的法定流程，不是地铁企业自己想涨就可以直接涨。想要调整票价，需要成本监审、公开征求社会意见、召开价格听证会，层层流程全部走完才有可能落地，整个周期很长，还要充分考虑普通市民尤其是低收入通勤群体的承受能力。只要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很难出现多个城市集中、连续大幅上调票价。

第二，现在国家层面的导向，更鼓励的是“一市一策”完善票价机制，拓展多元收入来源，优先通过商业开发、TOD、降低运营当中不必要的开支等方式去缓解亏损，而不是一遇到资金压力，第一选择就是直接转移成本给乘客。上海广州作为先行试点城市，很大一部分任务，就是测试这套“商业增收+精细化票价”组合方案到底能不能跑通，给全国其他城市提供参考。如果依靠开发非票务收入，就能够稳住运营，其他城市自然也就没有很强的动力去动基础票价。

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未来个别城市，在多年票价长期未调整、运营成本持续上涨的背景之下，进行小幅、结构性票价优化的可能性。这里要区分清楚结构性微调和全面涨价的差别：结构性调整，有可能是调整不同里程区间之间的比价，配套给高频通勤人群折扣；全面涨价，就是所有乘客、所有里程统一加价，这两种完全不是一回事。

还有一个大家很容易讨论的话题：很多人会提出疑问，地铁亏损这么严重，城市是不是就不应该继续修建新的地铁线路？这个问题不能单纯只算地铁本身的财务账。地铁带来的价值，大量是外溢到整个城市经济当中，不会直接变成地铁公司账户里面的收入。地铁通车之后，沿线区域土地升值，带动楼盘、商业发展，拉动片区就业，减少路面堵车带来的全社会时间损失，降低私家车大规模增长带来的污染。这些收益，受益的是整个城市，而不是地铁运营公司一家。这也是为什么全世界绝大多数大城市地铁，单纯看地铁公司报表，长期都很难实现完全盈利，依靠城市财政适度补贴，是全球范围内非常普遍的模式。

当然，持续的亏损，也倒逼各个城市重新审视地铁规划。最近几年，国家对于城市地铁修建的审批门槛已经有所收紧，不再支持城市盲目追求大规模、长距离地铁新线路。要求城市结合自身人口规模、财政实力、客流预测去规划线路，避免过度超前建设，债务越滚越大，后续运营补贴压力超出地方可以承受的范围。也就是说，一边优化现有线路运营增收，一边理性控制未来新线建设节奏，两手一起推进。

站在普通乘客的角度，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大家都希望地铁永远维持低价，但是我们也要认清客观事实：电力、人工、轨道车辆维护的成本，长期来看是慢慢上涨的。如果完全没有任何调节机制，长期巨额亏损不断累积，最后只会出现两种不好的结果：一是地方财政不堪重负，被迫削减地铁维护投入，设备老化、列车更新推迟，乘坐体验持续变差，安全隐患慢慢积累；二是新线路规划直接全面停止，很多原本规划通车的片区，短期之内再也没有机会通地铁。不管哪一种，最后受损的依旧是长期依赖公共交通出行的普通人。

未来比较理想的状态，就是现在上海、广州正在尝试的方向：基础票价保持相对稳定，尽量不去增加普通上班族负担；把地铁车站、沿线土地的商业价值充分挖掘出来，用商业收益去承担一部分运营成本；同时搭配差异化票价规则，兼顾不同出行人群；城市在规划新地铁的时候量力而行，不再盲目铺大规模线路。多方一起分担成本，而不是全部压力压给财政或者全部转嫁给乘客。

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改革推进过程里面，需要监管跟进的地方。开发站内商业资源的时候，不能无限制在车站里面增加广告、商铺，过度挤占乘客通行空间，让地铁站变得拥挤嘈杂。票价如果未来启动听证调整，整个过程必须透明公开，完整公开地铁详细的运营成本监审数据，让老百姓看得明白，钱到底花在了哪里，每一笔调整的理由是什么，保障普通市民的知情权和话语权。

地铁是大城市的交通骨架，它的稳定运转，关系到几百万、上千万上班族每天的出行。这套公共交通体系想要长期健康运行，不能只追求极端低价，也不能完全按照纯商业项目随便定价，需要找到财政、商业收入、乘客票价三者之间一个平衡的位置。上海和广州现在的试点，本质上就是在帮全国其他城市，去寻找这个平衡点。至于后续会不会扩散到更多城市，最终要看这两座城市试点之后，非票务增收的实际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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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不易，一篇文章需要作者查阅多方资料，整合分析、总结，望大家理解）

话题讨论

你所在城市的地铁票价多少年没有调整过？如果后续地铁推出方案，维持基础票价不变，但是增加站内商业广告、商铺来补贴运营，你能不能接受？你觉得想要解决地铁长期亏损问题，优先是开发地铁商业收入，还是适度优化票价，或是收紧新地铁线路的建设规划？欢迎大家聊聊自己当地地铁的实际乘坐感受。

免责提醒：本文基于国内各大城市地铁运营公开财报、上海广州公共交通改革相关公开信息进行趋势分析；各地地铁票价调整、商业开发方案，最终以当地发改委、交通部门官方公告以及价格听证会结果为准；本文不预测具体城市票价是否上调，不代表未来一定会出现全国性地铁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