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一个举人进京,要掏空一村人的钱袋。
考秀才开始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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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不是一场考,是好几级台阶,童生考秀才跑县里府里,乡试在省城。
报名要交卷价,就是试卷纸张费,还要廪生担保,出保的人得给一笔贽见礼。
考场里自备蜡烛笔墨食物,进号舍要待好几天,天热天冷都得自己扛。
乡试在省城举行,外地的考生提前赶到住上几十天,客栈伙食书僮行李样样花钱。
考完了还要等榜,榜上无名这些钱就打了水漂,一级台阶就能卡住一生。
更早的开销在读书,私塾束脩一年几两到几十两,书本纸墨另算十几年吓人。
考场上常见头发花白的考生,考了一辈子还是童生,这是科举最残酷处。
进号舍更不好受,吃住在一个格子里,下雨漏水有人自带油布挡干粮要提前备。
带什么干粮有讲究,太咸口渴太硬噎人,家里人往往提前准备很久才放心。
从考秀才到中举,钱是一关时间是另一关,穷人家两样都缺。
一笔笔不起眼的小钱加起来,抵得上几亩地的收成,读书人自己往往不算这账。
算账的是家里人,兄弟多种几亩地妻子多织几匹布,才供出一个读书人。
进京路费最难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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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三年一次在京城春天考,南方举人往往年前动身,走运河或雇车走陆路。
走得慢的要几个月,清代不少省给一笔路费叫水脚银或公车银,标准不一。
多的几十两少的几两,有的干脆没有,这笔钱对全程来说远远不够。
一趟下来省着花也要几十两,讲究些的上百两甚至更多,按米价约今天几万元。
对一个农户这是几年全部收入,路上船翻车坏生病遇盗都有,盘缠尽便沿路借。
到了京城有同乡会馆可住,由在外做官经商的同乡捐建,费用极低甚至免费。
会馆救了不少穷举人,也让他们一进京就进了同乡的人情网,彼此照应。
举人由官府派车船接送进京后来叫公车,晚清那场联名上书署的公车上书由此来。
路上走多久,南方走运河顺风水也要几十天,枯水结冰改陆路时间还要翻倍。
这几十天里人吃马喂,银子一天天往外流,没盘缠的人走到半路只能掉头回家。
所以进京这一趟,难的不是考场,是凑齐盘缠并撑到走进贡院大门。
宗族肯出钱,赌的是中举这一层,不是人人都能走到京城这一步。
中榜才刚开始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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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人是白跑一趟,每科应试举子好几千,取中进士通常只两三百,落第收不回。
中了也不能松气,要拜谢座师刻朱卷送人,应付报喜讨赏,殿试朝考置行头。
官场讲同乡同年,此刻不出钱往后没人认,新科进士上任前已欠一身债。
考不中的各有去处,去私塾教书去做幕友去账房管账,也有一考再考考到白头。
科举账本上赢家写得很清楚,输家连名字都没留下,这是最无声的花费。
中榜那天也花钱,报喜的人一路喊到家门口,赏钱少了不肯走,穷家只能当场借。
还有些开销看不见,门前立旗杆厅上挂匾额,族里摆酒请客,是把投资兑现成体面。
不摆往后再难借到钱,所以排场不是虚荣,是宗族十几年投资的明面交代。
新官到了任上对钱格外敏感,多少和这笔上任前的欠债有关,史书不写但人情懂。
中个举人就有实惠,明清举人免徭役见知县不下跪,能掌教代写诉状家里立刻不同。
所以宗族愿意赌,赌的是中举这一层不一定是进士,这一层已经够本回利。
读书人背的不止一家期望,是一整张人情网的投资,输赢都不只自己担。
谁供养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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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家供不起,供得起的往往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宗族,宋代就有义庄。
用族田收入供族里子弟读书应考,明清很多地方有宾兴款,士绅捐钱生息助盘缠。
有的按人头发有的按名次奖,资助不是白给,图的是做官回来修祠堂修族谱。
照应族人替家乡说话,读书人背的是整张人情网的投资,不是孤身一人在考。
家里其他人得顶上,兄弟多种几亩地妻子多织几匹布,供一个人读书十几年。
这种分工在地方志家谱里记得很多,写进功劳簿的却往往只有那一个人名。
一个县里读书人成百上千,能进学的十之一二,能中举的再打折扣,层层筛。
每一层筛下去剩下的都是运气加钱,缺一样都走不远,所以寒门出头格外难。
宗族年年要商量该不该继续供,什么时候止损,这笔账族里人算得比当事人清。
今天讲教育投资回报率,古人一样在算,只是赌注更大,退路也比今天少。
一个读书人十几年不下地不经商,全家的活计压在别人肩上,中了皆大欢喜。
不中就是一笔沉没的账,古人算的是家族命运,今人算的是个人前途,算法不同底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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