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官司一审二审输，是不是只能认了？律师：还有一步，你不知道

——一个医疗律师的实务笔记：再审到底该怎么打

先说明：下面讲的不是某一个案子，而是这些年办医疗案件总结出来的一类经验。文中的案件细节已经全部隐去，只讲规则和方法，谁都能对照着用。

经常有人问我：一审输了，二审也维持原判，是不是就彻底没希望了？

答案是：不一定。法律给败诉的一方留了一扇门，叫“再审”。但这扇门不好推，很多人推错了方向，白费力气。今天就把这件事讲透。

一、先搞清楚：再审不是“再打一遍官司”

很多人对再审有个误会，以为就是把一审二审的话再讲一遍，让上级法院重新判一次。

不是这样的。

再审的全称是“审判监督程序”，它要审查的不是“谁更有道理”，而是“原来那份生效判决，有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重大毛病”。

而且再审分两步走：先“审查”，后“审理”。第一步，法院看你申请的理由是不是落在法定事由上；只有通过了，才会进入第二步，真正重新看事实。

所以，再审申请书写成“上诉状2.0”、通篇喊冤，基本是过不了第一关的。第一关要的是四个字：对准事由。

二、关键就一条：民诉法第211条

再审的理由是法定的，不能“我觉得不公平”就申请。民事诉讼法第211条把可以申请再审的情形列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入口。

医疗损害案件里，最常用、最管用的是这三项：

第一，第（二）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什么叫“基本事实”？就是对判决结果有实质影响的事实。比如：医院到底有没有过错、过错跟损害有没有因果关系、损害到什么程度、患者到底是什么原因去世的。这些事实如果判得没有证据撑着，就落进这一项。这是医疗案件再审的“主力事由”。

第二，第（三）项：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医疗案件的主要证据，往往就是病历。如果病历有伪造、篡改、代签字这些问题，而判决偏偏是拿这份病历定的案，就直接对上这一项。

但要提醒一句：这一项要求够得上“伪造”，不是简单的“写得潦草”。话说得越重，举证的要求越高，别一上来就把话说满。

第三，第（六）项：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这一项最容易被忽视，威力却很大。在医疗案件里，“适用法律错误”常常不是用错了法条，而是举证责任分配错了。这一点下面展开讲。

三、医疗案件再审，最该抓的五个点

第一，举证责任分配错了。

医疗官司有一个绕不开的现实：判断医院有没有错，靠病历；而病历是医院写的、医院保管的、医院交上去的。证据天生就不对称。

所以法律作了特殊安排：医院隐匿、拒绝提供病历，或者遗失、伪造、篡改病历的，推定它有过错；患者拿不出证据但依法申请做鉴定的，法院应当准许；如果病历在医方手里、鉴定又因为医方的原因做不成，这个不利后果不该由患者来背。

如果一审二审把这些后果一股脑推给患者，一句“举证不能”就把全部请求驳回——这不是事实问题，而是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适用错误。

第二，“以鉴代审”。

鉴定意见是证据，不是判官。审判权不能“外包”给鉴定机构。

常见的情形是：本该由法院查明的过错问题，直接推给鉴定；鉴定一旦做不出来，就以“没有鉴定结论”为由判患者举证不能。这就是典型的“以鉴代审”，它同时踩中两项事由：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加上适用法律错误。

第三，病历的伪造、缺失、拒绝提供。

病历是这类案件的证据之王。分三种情况处理：伪造篡改的，主张“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同时主张推定过错；缺失、遗失、拒不提供的，记住医院有法定保管义务（门诊病历至少保存十五年、住院病历至少保存三十年），它说“找不到了”不能免责，反而可能触发过错推定，把举证责任转回去；记录前后矛盾但不构成伪造的，则用它来动摇病历的可信度。

这里有个关键技巧：把“病历问题”和“鉴定做不成”连起来讲。鉴定机构是因为病历缺失、记录不规范才退的，原因在医方，后果就该医方担。

第四，死因和因果关系判错了。

医疗案件的因果关系，常常要从“患者为什么去世”这个前提推。如果判决对死因的认定和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临床诊断对不上，或者干脆采信了一方的说法，就可能构成基本事实认定错误。

第五，鉴定意见没经过质证。

鉴定意见必须经过双方质证，才能用来定案。没质证就采信、该鉴定没鉴定、该补充鉴定没补充，都可能成为再审的理由。

四、再审申请书怎么写？记住三个“必须”

必须一一对应。 别先写一大段冤情再去套事由。先亮事由（比如第211条的第（二）（三）（六）项），再一项一项摆事实、讲理由。

必须一项事由一段论证。 “事实没证据”就讲证据缺口，“证据是伪造的”就拿伪造的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就落到裁判规则本身。事由和论证错位，法官就认为你“事由不成立”。

必须把程序和实体分开写。 程序性问题对程序性事由，实体错误对实体事由，混着写等于自乱阵脚。

五、几个千万别踩的坑

别拖。 再审有期限：一般是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像“有新证据”“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这类，从你知道或应当知道那天起算。过了期限，理由再好也没用。

别选错法院。 一般是向上一级法院申请；符合条件（比如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双方都是公民）的，也可以向原审法院申请。选错了只会被驳回或移送，白白耗时。

别以为再审会停执行。 申请再审一般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执行这边要同步应对。

别忘记还有一条路。 再审被驳回，还可以依法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

六、审查阶段，话要说给“对的人”听

再审审查阶段，法官看的是“你的事由成不成立”，不是“全案谁对谁错”。所以别复述全案，要直奔事由；优先讲法律适用和程序问题；把“新证据”和“鉴定做不成该怪谁”这类能验证的点放在最前面。

说到底就一句话：让审查法官相信，这个案子确实有法律明文规定的重大毛病，不改说不过去。

医疗官司打到最后，输在一审二审，不等于没有出路。再审的核心不在于把老话重复一遍，而在于精准回答三个问题：

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证据撑吗？定案的主要证据，可信吗？举证责任分配和裁判规则，用对了吗？

把这三个问题答清楚，再审才算找对了方向。

医疗案件专业、复杂、周期长，能在一审就请专业律师介入最好；已经败诉的，也一定要赶在再审期限之内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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